凤兮已然·听了太多的八卦,再联系房中的那卷画,心里早就有了打算。只是,眼前这人突然出现,却又将她引向了另一个方向。
“哎呀!道长莫要误会啊。这明羽姑娘与书生相公呐,此前恰好与我相邻。相处也是不甚美好,书生出事时我便伤心,如今明羽姑娘也,也成了这般模样。我,我,我实在是……唉!”
“先生既有话说,就请直言。我既负责此案,必会捉出真凶,保淮安镇的平安!”这人,欲说还休,甚是恼人。凤兮纵使心中有气,却也不好如对着晋言那般肆意、那般任性。唯有好言相劝,但愿这人识趣些吧。
“道长有所不知啊!若是旁人,我也绝对不敢胡言。不过道长既是知天观的门徒,想必定能有法子解决。依我看,这凶手,不是人,是鬼啊!”
“你既提出,我自可解决。只是,不知先生何以断定鬼魂一说?”
“道长,且听我一一道来。我先前也提到过,我与这明羽姑娘一家,原是邻居。唉,这些家丑我本不该乱嚼舌根。只是,如今却关乎人命啊!道长可知,这明羽姑娘虽与书生情深一片,却还有个一刻不宁的恶婆婆啊!这老妇宠儿无度,对儿媳却是要多凶恶有多凶恶啊。平日安排重活冷饭便罢,这毒打也是常有的啊。每每书生不在时,明与姑娘一身伤痕。待书生归来,又自己去寻老妇的不是。如此,循环往复,终不曾停止啊!”
“若你所言非虚,我又怎可乱下定论。何况老妇不是早就身故了?”这世上竟还有此等恶婆婆,从前只听闻儿媳如何如何。凤兮今日方知自己从前晓事太少,人间,实在比黄泉复杂得多。
有些东西,本不该再琢磨,可凤兮听了,就忍不住地联想起来。倘若,傅君华的家里也有这样一个老妇。她凤兮,又当如何呢?只怕,到时候,却还是不舍得放手罢。
“所以我才说此事是恶鬼所为啊!您想,这老妇本就看不惯明羽。想必后来书生的死也直接怨到了儿媳身上。死后,才借机来杀害了明羽姑娘。”凤兮见这人说的津津有味,便也不好出言打断,只好乖乖听着。唉,只是这人。也不想想,明羽下体伤重,如此,又哪来老妇一说?
天色渐晚,该出手了。
凤兮意识到不能再听这一个二个的,无根无剧的推断。这次,她利索地将一众客人赶走。各回各家,各找各妻。
又等了许久,辰时早过,却不见晋言身影。凤兮却顾不得这许多了,她轻提脚尖,凝神聚气,设下结界,将整个群芳阁都封锁了。然后,径直上了二楼,天字一号房间。
“出来吧!”凤兮毕竟是渡魂的,她认定画中有东西,便直接捏了个诀。不管是恶鬼亦或是劫了太子的狐妖,她都要给揪出来。
“呵呵!”
“你是书生,你是明羽姑娘的相公,你是魏择生!”
凤兮大惊,的确出乎意料。若不是那白日里的八卦太过好听,她也不会去关心这软弱的绿帽书生。没想到,没想到啊,凤兮当时匆匆一瞥,将书生的名字和面容给记住了。否则,指不定会傻到何时啊。只是,却不知为何,这书生为何会……
“臭道士,认出来又能怎样,还不是得甘心受我操控,你若不怕死,那便也一起来吧。你们自负修的是天道,可是天道待我不好,我就偏偏要毁了你们的天道!”
恶狠狠的话语伴随着书生哦不应该是魏择生阴狠狂躁的笑容,凤兮听了不禁有些战栗。不过,魏择生那句“那便也一起来吧”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她想错了?他不是抢先离开了,他只是,他只是提前就,就被……
凤兮捂住嘴巴,眼中的晶莹几欲落下。傅君华,你在哪里啊?你,你千万不要有事啊!这一刻,凤兮终于再次艰难地发现,她,始终是割舍不掉的,她始终割舍不下傅君华。割舍不下,那个与她在奈何桥边行走的君华;为她讲述人间趣味的君华;为她画眉梳妆弄鹅黄的君华;耐心教她作画的君华……
怎么办,她终于发现她一直爱着傅君华,爱着这个骗子,爱着这个从未爱过她的傅君华。可是,那又如何呢?她还是不想要他死,尤其,是在她的眼前。
当处,她之所以一口同意一人来淮安取散妄笛,也只是希望能够偷偷留他一条性命而已。只是,却没想到,如今……
凤兮因为傅君华而失魂落魄,这幅样子更将魏择生的妒火激起。为什么呢,为什么那么激动,魏择生没有问自己。因为他知道,当初,他也是这样,站在门外,看着她和别人。看着她,看着她与自己一步一步地远离。凭什么,凭什么明羽却不能这样对待自己。
强烈的妒意与怒气突然生长,魏择生暴怒。若说之前他还存着点书生的虚礼,那么此刻,就只剩下一个野兽了。
书生魏择生,不在了。此时,唯有,野兽魏择生。
爱情,果然,会让人疯狂。当然,也包括怨鬼。
凤兮明显感觉到身子不受控制地由地面浮起,她悬在空中,腰间的玉玦不住地震荡。幽幽的微光,此时竟有些让人绝望。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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