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脑子绷紧了弦,在那条小路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这条路并不长,方庭春查了一遍又一遍,她慢慢地走,细细地想,想象可能发生的任何事,她举着一把油纸伞,将这条路上的每一粒灰尘,每一滴雨滴落下的痕迹都映入脑海。
究竟发生了什么?
从早到晚,方庭春什么都没有发现。她坐在走廊上,懊恼,自责。自己要如何当这个少当家,连个人都保护不了。
忽然,一个人从巷子的外头走过,一道长长地影子射了进来,吓了她一跳。
她忽然想到什么,那条路上有一道小门,通往一条短短的窄窄的小巷子,她几步穿了出去,只见自己新买的灯笼挂在上头,将这儿照得灯火通明。方庭春站在巷子口,回望这巷子,又迅速穿回那条路,忽然想到了什么。
这条路上或许没有发生什么,或许他只是从这儿经过,正巧,某个贼人的影子被那盏灯笼照了过来。
方庭春站在狭窄的巷子中间,灯笼的光照了过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雨水顺着屋檐打在她的油纸伞那儿,滴答滴答,在告诉她当日发生的事。
方庭春往左侧看去,那是那人的房间通往茅房的道路,往右侧看去,那是去往后山的路。
方庭春忽然想到,那人或许是半夜起夜,下着雨,又冷又潮,他只想迅速飞奔回被窝,路过这儿的时候,恰巧一道影子折了过来,他许是好奇,想一探究竟,没料到却遭此横祸。
后山,是个谜一样的地方,高耸入云的山峰,是箜音谷的一道屏障,另一侧是笔直的石壁,观星崖,只能从箜音谷上。方庭春常常爬上观星崖,如履云端。
是谁在夜里在后山出没。
方庭春忽然想到这么一个人,他也曾经半夜三更地爬上观星崖。
方庭春倒抽一口凉气,抬头望,这两侧的房子是如此之高,将这狭窄的巷子挤得只剩一条缝了,而雨,却不放过这一厘之地。
方庭春只觉脑袋一阵眩晕,她站了许久,慢慢地走了回去。
她回房换了一件衣服,细细想来最近发生的事,她害怕了。
希望一切只是自己多心吧。
“呀呀!流氓!”段敏之匆忙将衣服披上。方庭春走了进来。
“你这人进来怎么不敲门啊,万一看到什么不该看的,我可不负责啊!”段敏之嬉笑道。
“这么早,你就要睡了?”方庭春道。她见段敏之刚刚穿着中衣,此时又将外套披上。
“下雨天,不睡觉干嘛。”段敏之道,坐到凳子上,给她沏茶。
方庭春环顾四周,一切都没有什么不一样,她的眼睛又落回段敏之身上,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段敏之看。段敏之心里抖了一下。
方庭春双手搭在身后,她慢慢地走到桌边,对着段敏之看。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段敏之问道,
“莫不是跟我出门一趟,就爱上我了?”段敏之嬉笑着将脸凑了过来。
烛火虽然很暗,但他凑得很近,方庭春似乎看得见他脸上的绒毛,还有他唇边的胡渣。这么近的距离,他没有一点点的胆怯和迟疑。也许是自己真的多疑了?
“敏之!”方庭春道:“我最后问你一遍,你究竟是不是奸细?”
“不是!”段敏之没有丝毫考虑:“庭春,这个问题,你问过我很多遍了,我不想再答一遍。”
方庭春撇过脸去,不敢去看他,她不由得笑了起来,原来这是自己多心了。
她已接受他,作为箜音谷的一份子。
余光一扫,她却看到了一个紫金瓶子,笑容还来不及冷却,她认得那个瓶子,那是他的药瓶。
这几日来,他并没有外出,也没有练功,他怎么会受伤?
转回过头,对段敏之一笑:“段二哥,是我多心了,你早些休息,我先走了。”
脚步一步比一步沉重,她不敢再去看那紫金药瓶。
方庭春连夜爬上了观星崖。
第二天一整天,段敏之都没有见到方庭春,他心里慌得很。
“哎。郝大哥!”他拉住匆匆走过的郝泽辉:“你可曾见到庭春?”
“没啊,怎么?你找她有事?”
“没什么,太无聊了,找她玩玩。”
“哎,段老弟,不是人人都像你一般闲的。庭春是箜音谷少当家,虎子兄弟的事已令她头疼不已,你就不要再去招惹她了。”郝泽辉指责道。
“哎哎哎。段二哥!”只见柳大妈朝段敏之走了过来。
“下午庭春从我这儿拿走一壶酒,说约你一起喝呢。”柳大妈道。
一听她这么说,段敏之得意地朝郝泽辉笑了笑,瞧,谁说庭春没空理我来着。
“她在哪儿呢?”段敏之嘲柳大妈一笑,柳大妈只觉要飞上了天。
“她让我过来,约你今夜在后山观星崖一聚。”
听到观星崖三个字,段敏之的笑浮了一下,但没有令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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