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涛淡淡道:“薛涛说过,薛涛心中早已没有儿女之情,何来心灰意冷?”
韦皋眸光一顿,手上加重了力道。
薛涛吃疼,凝眉道:“将军是嫌薛涛伤得不够么?”
韦皋遽然松手。
薛涛双睫半垂,倦然道:“我这段时间不能往南薰堂做事,将军能否许我回枇杷居养伤?”
韦皋道:“大夫如今住在府里,你这伤一天要换两次药,暂时不便移动。若要去枇杷居,且等过段时间伤势稳定再说。”
“好。”薛涛点了点头。
韦皋为她掖了掖被角,看着她苍白失血的脸道:“你安心休息,本将军在这里守着你。”
薛涛道:“如今南诏归附,吐蕃气急败坏,日日对大唐虎视眈眈。将军不去备战,却在这里陪着薛涛,难道是要叫人说,薛涛是个祸国殃民之辈么?”
韦皋道:“谁敢说?本将军拔了他的舌头!”
“别人嘴上不说,心里未必不会想。”薛涛道:“将军若真为我好,便该一如既往到前书房做事,免我承受骂名。”
“好吧……依你便是。”韦皋站起身,将锦雀叫进来,又仔细嘱咐了几句,这才依依离去。
薛涛养病期间,不喜被人打扰。为免探望者络绎不绝,韦皋亲遣四名侍卫日夜轮流守在竹香榭外,除大夫外不许任何人进入。
韦皋每日午间、晚间都要过来,有时甚至将公文带至竹香榭,一边守着薛涛一边通宵批阅。
如此过了数日,薛涛伤势渐轻,这日已可下床走路。
韦皋却仍不放心,这日午间过来,强行将她抱至床上,又要亲自喂她喝药。
薛涛挣扎着不肯,说自己不习惯被人喂。
韦皋坐在床边端着药碗道:“以后你会慢慢习惯。”
薛涛道:“将军还是去做正事的好。”
韦皋将一勺药递在薛涛嘴边道:“这就是本将军的正事。”
薛涛扭头不喝。
韦皋将药碗放在床边小几上,扳过薛涛的肩道:“不喝药,伤怎么好?伤不好,本将军如何放心将你送至枇杷居?”
薛涛知道韦皋是在拿回枇杷居之事要挟她,伸手去取药碗,要自己端了喝。
韦皋却先她一步将药碗拿在手里道:“要喝便乖乖叫本将军喂。”
薛涛无奈,只得由着他来。不料刚咽了两口,轮值的侍卫忽在门外道:“启禀将军,四夫人到访。”
韦皋和薛涛同时愣了一下。
“她来做什么?”韦皋放下药碗蹙眉问。
“四夫人说是送些新鲜的葡萄给薛姑娘尝尝。”侍卫诚惶诚恐道。
韦皋看了薛涛一眼,大概是怕薛涛介意,对那侍卫吩咐道:“把葡萄拿进来,告诉四夫人回后院等候,本将军晚间会去看她。”
“是。”侍卫答应一声,躬身离去。
岂料过了一会儿,那侍卫又来报道:“启禀将军,四夫人定要亲自送葡萄进来,还说……”侍卫顿了一下道:“还说自己要见的是薛姑娘,不是将军。”
韦皋眉间浮起一层怒色,冷了声音道:“本将军说过,不许任何人打扰薛姑娘休息,你们莫不是忘了本将军的吩咐!”
“属下……”侍卫的声音有点儿发抖,道:“属下将此话告诉过四夫人,四夫人说她放下葡萄就走,不会打扰薛姑娘休息……”
“叫她进来吧。”薛涛不忍侍卫为难,亦知别人打定了主意要见她,无论如何躲不过,是以对着门外淡淡道。
侍卫应声而去,韦皋站起身道:“薛涛,你又何必……”
“既然已经来了,将军何必定要将人拒之门外?”薛涛斜倚床头,微微笑道:“四夫人一片好心,将军不如出去迎候。”
韦皋迟疑了一下,转身出了房门。
薛涛拿起韦皋放下的药碗,仰起脖子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将军——”院子里响起清脆而欢甜的声音,宛如一只早春的新莺不小心撞进秋日的漫天萧瑟。
无从想象韦皋的表情,只听见韦皋的声音道:“你的手……如何受的伤?”
“不打紧的。”玉箫欢声笑道:“婢女们在摘葡萄,我看着十分好玩儿,便也上去摘了几串,不料下来时竟挂到了树枝……”
“给本将军看看——”韦皋道:“怎地这般不小心?是谁照看的你?”
“是我自己淘气,将军不许骂别人!”玉箫娇嗔道:“这是我为薛姐姐亲自摘的葡萄,将军不说将葡萄拿给薛姐姐尝尝,只管在这里和玉箫闲话,叫薛姐姐听见岂不着恼?”
韦皋没有再说话,两个人的脚步声向卧房走来。
轻纱帘动处,玉箫先提着葡萄走了进来。鹅黄衫子杏黄裙,端地是青春洋溢、明艳照人。
相比之下,薛涛失血的脸显得更加苍白。加上数日卧病,憔悴得仿佛西风中的秋花。
“薛姐姐的脸色很不好。”玉箫似乎唯恐韦皋注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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