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详细建筑图后,薛涛本待告假一天,去浣花溪找母亲商议两宅连通改建之事。不料韦皋时不时将她和崔佐时等幕僚召至前书房,商议出使南诏的人选。
若只是简单地派人传个信,便是低等将佐亦可去得。然此一行乃天子授意,且关乎劝说异牟寻立下决心归附大唐,实非德才兼备、忠勇俱全者不能胜任。
再者,吐蕃常于半途中对大唐使者与南诏使者百般拦截,一旦落入吐蕃之手,只怕凶多吉少。是以有人无才不得去,有人怕死不愿去。
刘辟为表忠心,曾自告奋勇携书前去,被韦皋果断拒绝。
韦明义亦愿前往,韦皋念他母亲老迈,又将为人父,婉拒了他的请求。
薛涛数日来将府中幕僚将佐从头到尾想了一遍,觉得崔佐时最能圆融处事,且对韦皋忠心耿耿,便向韦皋提议可由崔判官前去。
崔佐时显然不大想去,但见薛涛举荐了他,也只得做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慷慨陈词道:“佐时愿为将军、为大唐竭诚尽忠、万死不辞。
韦皋不知是早与薛涛想到了一块,还是习惯对薛涛言听计从,立即就准了崔佐时的请。
崔佐时的脸色有点儿发绿,强笑着感谢韦皋“委重任于不才”。
十月十八日,崔佐时正式作为大唐使者自石门关出使南诏,韦皋亲点数名心腹校尉护送。
崔佐时走后,韦皋针对吐蕃的备战更加紧锣密鼓,常愈数日不踏后院一步。
薛涛处理起公事驾轻就熟,又得段文昌全力协助,这段时间韦皋不来找她,她倒比先前自在了许多。
十一月间,在韦明义的帮助下,浣花溪畔双宅合一之事开始动工。
次年正月初,崔佐时自南诏传回消息,道自己到达羊苴吁城外时,吐蕃使者已有数百人先至城中。异牟寻不欲吐蕃使者知唐使至,要自己衣牂牁蛮服入城,自己誓死不从,言道:“我堂堂大唐王朝使者,安能衣蛮夷之服!”
异牟寻不得已,只得黑夜迎之。自己故意大声宣读诏书,惊动吐蕃使者,异牟寻恐惧、嘘欷、流涕、俯伏受诏。
自己身份暴露后,吐蕃使者大怒,命异牟寻立即将自己斩首示众。
异牟寻左右为难之际,南诏王子寻阁劝、清平官郑回协助自己劝说异牟寻早定归唐之心,终使异牟寻斩杀吐蕃使者、去除吐蕃所立之号、恢复南诏旧名,公然与吐蕃决裂。
韦皋回信嘉奖了崔佐时的勇气和气节,又致书异牟寻,道吐蕃不日必将对南诏用兵,请其早做准备。西川军队已在境上,随时可助他与吐蕃一战。
正月十九日,南诏信使执异牟寻书信与崔佐时书信面呈韦皋。
崔佐时信中道,数日前已同南诏王异牟寻及清平官洪骠利时、大军将殷盛等在点苍山神祠会盟。又,吐蕃与回纥争北庭,死者甚众,欲征兵于南诏。异牟寻遣五千人前行,自帅万人继其后,袭击吐蕃,大败之,虏其五王,降其兵十余万,攻取其铁桥等十六城。
韦皋大喜过望,再看异牟寻书信,见信中附点苍山会盟盟文一卷,文曰:贞元十年,岁次甲戌,正月乙亥,朔五日己卯,南诏异牟寻及清平官、大军将与剑南节度使判官崔佐时谨诣点苍山北,上请天、地、水三宫,五岳四渎及管川谷诸神灵同请降临,永为证据……
为表归附大唐、与吐蕃彻底决裂之心,异牟寻又道,前番所俘吐蕃将领皆已派人押往西川,想必不日即可到达。
五日后,果有南诏诸将押送吐蕃降将至成都。成都百姓夹道欢呼,一时举城欲狂。
韦皋大宴南诏诸将,对吐蕃被俘将领亦好生看待,同时遣人报于朝廷。
德宗皇帝闻讯大喜,命韦皋护送南诏诸将与吐蕃俘将入京。
韦皋从命。三月,遣人与南诏诸将一起将吐蕃俘将押解长安。
六月,德宗皇帝派袁滋为册南诏使,先抵成都与韦皋会合,而后同韦皋一起往南诏为异牟寻颁发“贞元册南诏印”,南诏正式归唐。异牟寻被封为南诏王,归韦皋管辖。
袁滋即曾经在西川协助韦皋处理过政事的袁德深,其名滋,字德深。自进京之后,其深得德宗皇帝信任,是以此次被委以重任。
历史风起云涌、开阖动荡,薛涛兀自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四月间两宅改建完毕——说是改建,其实几乎等同于重建。所有房屋全部翻新,又依着薛涛和薛老夫人的意思造得无比精雅舒适。
院落间步步生景,细致处一花一叶皆似精心安排,疏朗处既可昼观朝日晚霞、亦可夜览明月星河。
“枇杷居”三字由薛涛亲笔书写,着能工巧匠刻于门额之上。
薛老夫人每日居于此间,常叹天上人间无过如此。
辛夷再不起回节度使府之念,每每见了薛涛,总明里暗里请她在将军面前替自己求个恩典,请将军将自己的身契送于薛老夫人。
薛涛知韦皋繁忙,哪敢于此际打扰?何况白要节度使府一个侍女,于她究竟说不出口。只能对辛夷应承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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