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人?招什么人?”
龙九睡得迷迷糊糊就被何语柔从被窝里给揪了出来,听完她说的一大通,皱眉道:“你这哪里是招人,分明是拆台来的吧?”
“儿砸!”
何语柔一脸严肃道:“这怎么能是拆台呢?我是在帮你提高员工整体综合素质、提升行业竞争力呀!”
“去去去!……你一大清早把我揪起来,就说点我能听懂的词!”
“逼良为昌不仅犯法,而且缺德。”何语柔一本正经道:“干这种烂事,将来生孩子没屁眼儿死后还得下地狱。”
“所以你今天酒醒了,就是专门跑来骂我的对吧?”龙九白了她一眼,冲门口嚷道:“老六!把她给我弄出去!赶紧的!”
“你这倒霉孩子,我还没说完呢!”
何语柔叉腰站在他床前,扭头往门外看了看:一片安静,莫的半个人影。
气氛略显尴尬。
龙九手底下这帮人也不是傻子,尤其昨晚结结实实挨完一顿揍之后,如今都乖觉得很,一见她来,早就远远躲出去了,任龙九怎么喊也只作没听到。
何语柔趁机把门关好,插上门闩。
龙九恨恨道:“……这帮兔崽子!”
何语柔笑眯眯地搬了个小凳子坐到他面前,和蔼道:“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龙九干脆直接躺倒,一翻身,用后背对她。
“给脸不要脸是吧?!”
何语柔见他这态度,当即腾地站起身,伸手把一旁的红木太师椅拉过来重重往地上一摔,跳起来抬腿就是一个漂亮的下劈。椅子应声而碎,眨眼间变成一堆烂木头。
龙九只好坐直身,转过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你是上天派来惩罚我的吗?”
何语柔大声道:“我是上天派来帮你发财的呀!就没见过你这么不识好歹的,财神都要被你气死了!”
“发财?”
龙九看看地上那个已经碎成渣渣的椅子:“瞧您这意思,我怎么觉得你这打算要烧给我呢?”
何语柔双臂抱在胸前:“你要有这爱好,也行!”
龙九放弃地盘腿坐好,裹着被子无奈道:“行吧,你说吧!”
“早这样听话不就没事了,真是的。”
何语柔重新又在小板凳上坐好,清了清嗓子,说道:“从前,南边有个叫石香姑的粤伎,跟个叫郑一的海盗头子相好。后来郑一花钱给她赎了身,两人从此就结为夫妻,一同横行海上。”
“……又是女海盗啊?”
何语柔不理会他,继续讲道:“后来,郑一出海遇上台风,四十几岁就死了,石香姑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女首领。在她的领导下,帮会从只有百十条小船的小帮,渐渐发展壮大成为东南亚头号大海盗,有上万条大船。而且她足智多谋、英勇善战,连朝廷的官军都不是她的对手。”
“你这人设会不会太离谱了点?”龙九皱眉道:“我知道你厉害、是个女中豪杰!但是咱编故事也得讲理吧?连个窑姐都能混成海盗头子?”
“怎么,瞧不起女人啊?”何语柔挑挑眉梢:“这还真不是我编的故事!石香姑确有其人,我可一点也没有夸张。”
“我不是想跟你抬杠!‘上万条大船’,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要是排成一排,长江天堑都能堵得水泄不通!海盗势力强大到这地步,那朝廷还能坐视不管?”
“谁说不管?朝廷视之为东南沿海的一大祸患,曾多次派兵围剿。后来经过谈判,石香姑接受朝廷的条件同意招安,万余艘舰船直接改编成义军,并且在三十年后参加了鸦.片战争,帮林则徐抗击英军……咳,这对我来说叫历史,对你来说应该算是未来!所以,你就姑且当个故事听吧。”
龙九打了个呵欠:“行吧,故事讲完了,您也请回吧。”
“以上都不是重点。”
“啥?!”
何语柔看起来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而是继续说道:“石香姑一辈子都活得彪悍,不过要说最厉害的,就是她连结局都十分完美,超越了百分之九十九的同行!”
这句倒是引起了龙九的兴趣。
龙四平偏爱龙九,并不只是因为柳玉这层关系。龙四平觉得,不管是水匪还是山贼,再怎么威风也只是一时,坏事做得多了恐怕难以善终。
帮会内部一直有不少人主张做回打家劫舍的老本行,毕竟那是没本钱的买卖,来钱又快;但龙四平认为转做正行才是出路,刀头舔血的日子不能过一辈子,人总有老的时候,得为将来打算。
于是,龙四平一直把龙九看作帮会未来的希望,想让他带着大家寻个光明的奔头。但龙九对于做‘正行’的理解,仅限于开赌场妓院放高利贷而已。
“带着一万多条船被朝廷招安,若是个男的,那起码能混个三四品官当当。”龙九问道:“女的也能封个诰命吧?那结局也还算不赖。”
何语柔却摇头:“这顶多只能说是寿终正寝,可不算‘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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