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均走之后,渔芙一直低着头,沉思了半晌,接着站起身走到一旁香案,捏起桌上的金纹玉壶,来到左良座前,缓缓给他倒了一杯。
左良轻叩桌面,以示谢过。
“左公子,如此寻找那位叫唐陌的人,想必是对公子您很重要的人吧?”渔芙欠过身,轻轻坐在一旁,身子只占了椅子的前四分之一,属于非常规矩的大家闺秀坐法。
左良端起茶杯,在鼻间嗅了嗅,暗暗点头,侧头一笑,“渔芙姑娘,这仇人也好,恩人也罢,或者是至亲,或者是老友,想必姑娘心中定然也有非常重要的人吧?”
迎着左良咄咄的视线,渔芙眼中目光如水,却未掀起一丝波澜,她轻声笑道:“公子说笑了,像渔芙这样的人,这辈子就算交给这条花船了,性命也好,将来也罢,都不是咱们能够左右的了!”
渔芙说完,很淡然的起身,给左良又倒了一杯香茶。
左良一脸笑意,站起身,踱到窗前,掀开阻隔蚊虫的纱帐,朝外看去。
原本守在花船一侧岸上的诸多纨绔子弟和一干读书人,还以为是渔芙将要探身,连忙扯起嗓子朝花船大喊,企图吸引渔芙的注意。
结果蓦然瞧见是一位姿度非凡的翩翩公子守在窗前,顿时就破口大骂,说那掀窗之人不怀好意,这是夺人所好,还要在众多心意诚诚的公子面前耍威风,显示自己能够入船的壮哉之举。
左良无奈一笑,放下纱帘,对渔芙说道:“姑娘,这是心已死,还是心有所属?”
渔芙凄凉一笑,“公子说笑了,像姑娘这样的湖心浮萍,能够在大风大浪之中勉强活下来,本就是心有戚戚,歌颂上苍保佑了!哪里还敢奢求有心上人,能够奢求有人惦记和爱护?浮萍,本就是随波逐流,得幸安生!”
“这么说,姑娘现在是无欲无求了?”
渔芙神色暗淡,点头道:“可以这么说吧!”
左良一笑,脚步轻缓地走到一处书案前,轻轻拿起桌上放置的一只木刻雕像,东西只有手掌大小,上面菱角已被磨平,是一名老人模样的镇纸。
再一瞧书案之上,各色毛笔挨着悬挂,在刚才这方雕像之下,镇着几指厚的文纸,上面书墨颇多,显然是主人经常抒思之后整理放于此处。
而此时左良手中捏起的这只雕像相貌,他却十分熟悉,属于一位他昨晚还见过的江湖前辈。
瞧见左良拿起镇纸雕像,渔芙下意识的抬了抬屁股,眼中出现一丝慌乱,只是很快就被她平复下来,抓了抓衣角,重新坐了下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左良转过身,笑问道:“姑娘,能否为我解惑?这是什么东西?”
渔芙视线看向左良手中那只镇纸雕像,不动声色的啐道:“左公子,那只是一枚镇纸雕像罢了,不值得什么大惊小怪的!公子如若喜欢,送给公子便是!”
“哦?”左良眼中目光坚定,缓缓将雕像放在桌上,“瞧这镇纸雕像刻画的栩栩如生,而且又被姑娘连日抚摸,我还以为是姑娘哪位故人呢!唐突了唐突了!”
左良背过手,之后就不再注意渔芙的表情,他知道,经过自己这么一提醒,渔芙心中此时定然已经触动。
同时他也为渔老觉得痛心,明明是自己的亲孙女,却不敢相见,每晚只能在遥遥銮宝斋之顶,守护着自家孙女。
如果不是渔老之前特意交代过,他肯定会冲上去告诉渔芙,她的爷爷就在自己的銮宝斋之中,那位老人已经默默的守护了渔芙很多年。
此时瞧见渔芙如此,便知她心中也有心结,当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能够让他们两个释怀。
左良沉思之间,便有小厮在香荷楼供奉的带领之下行至船前,有绣衣小娘领了到了闺阁之外候着。
通禀之后,渔芙便示意那小厮进来。
“渔姑娘,不知叫小人过来,所为何事啊?”小厮进了闺阁便跪在地,朝渔芙说道。
“记得这位公子吗?”渔芙指了指立于一侧的左良问道。
小厮战战兢兢的抬头一看,见着左良的脸,竟一屁股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大嚷道:“回渔姑娘,记得,怎么会不记得,小人那晚的经历可怎么都不敢忘记!”
左良听完这话,皱了皱眉头,朝小厮射去一道电眼,问道:“这么说,你记得我去过何处?”
小厮瞧见左良的电眼,吓得一哆嗦,连忙跪直身体哀求道:“公子,公子,小的家里还有一家老小需要照顾,你就莫找小的了,小人还想留着命颐养天年呢!公子,公子,你行行好……”
左良走近小厮,蹲下身子,逼视小厮,凝声问道:“我问你,当时我究竟去了何处?”
小厮一听这话,苦着的脸差点憋出泪来,连忙朝左良磕起头来,口中嚷嚷道:“公子,求求你了,你别再问了……”
左良蓦然从袖中掏出一锭官银抛在地上,整整五十两。
那小厮瞧见那么大一锭官银,突然一愣,眼中亮光一闪,但还是摇了摇头,跪倒在地,“公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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