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迟均指了指那个一直低着头看不清面容的汉子,转头问道:“竟然被我们撞见了,难道放任不管?”
左良见鬼一样看了尉迟均一眼,拍了拍脑门,无语说道:“我的大老爷,像这样的事情,你以后难道见到一桩就要管一桩吗?你管得过来吗?”
尉迟均摆摆手,已然知晓左良心下之意,示意他只管离去,自己却蹲下身子,开始研究起那个七星五煞拘魂阵来。
看到那尉迟均似乎不是开玩笑,左良皱了皱眉头,朝后院方向瞧了一眼,顿了顿,叹了口气,还是走回天井边,他还没开口,就听到尉迟均背对他说道:“你不用管我,只要你今晚能活下来,就好!我还有话问你!”
左良眼眸流转,自然知道尉迟均言下之意,点点头,却并没有离去,而是出声道:“你知不知道,这个拘魂阵有多凶险?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知道,就敢来试水?”
左良说完,走到天井边那个养有睡莲的大水缸边,伸手一抓,就将养在其中的金鱼抓住,随手一丢,砸向阵中。
轰!
那金鱼带着淅淅沥沥的水线,还没落到当中那人的身上,便被那七只蜡烛燃烧的青烟缠住,不到一瞬便炸的稀碎,一点鱼皮都没有剩下。
尉迟均骇然,擦了擦冷汗,刚才要是自己一个冲动,伸手就要进入阵中捞人,现在多半是死无全尸了。
“蜡烛一旦熄灭,你就进阵捞人!”
时间紧急,左良也没了玩笑的心思,在这里多待一息,就会多出一分被人发现的风险,更何况闻香不知在何处,今晚他过来的目的还没达成,自然不想节外生枝。
尉迟均点点头,已然全神贯注的蹲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抚在腰间,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左良随手一撩,突然叮铃东隆甩出几只铜钱,滚落到那汉子四周,恰好就是七只。
“这七星五煞拘魂阵,上取天枢天璇天玑摇光开阳玉衡天权七星星力,暗合天地伦常,对人的七魄最是压制,阵中五煞之器,有沾了血的凶光匕首,还有枉死之人佩戴玉器,更有不知名的人类骸骨,邪恶冥灵雕像,再加上那半只出自凶坟的冥器,煞气之大,简直骇人听闻!不知道这人得罪了什么人!”
左良将七只铜钱按照七星方位与蜡烛一一对应,又取出墨斗,拉出带了黑狗血的黑线,一边做一边郑重其事的对尉迟均解释道:“这般阵法,以七星凶顽之力压制七魄,又以五煞之气禁锢三魂,于此地炼化七天,便能叫这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连死了地府都去不了,这等恶毒阴损的招数,简直令人发指!畜生不如!”
等到墨线摆置完毕,左良又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糯米,往那阵中五煞之器上一撒,顿时黑气滔天。
做完这个,左良从口袋抓出一把铜钱,两手往中间一捋,那把铜钱竟变成了一把缠绕了红线的五寸小铜剑。
然后他坏笑一声,手持铜剑踱到尉迟均身边,贱兮兮的喊道:“来,借我一点真阳涎!”
“什么!”尉迟均本来听那小子一本正经的说着那七星五煞阵的诸多事宜,不知怎地这小子就踱到近前,坏笑着瞧着自己。
“你还装蒜!快点!”左良对着铜剑努了努嘴,笑道:“小爷早特娘的不是处男了!你还指望我有童子血?快点,咬破舌头,借我点!”
尉迟均正要骂娘,眼角撇到那边糯米的黑气正要消散,心里一横,忍痛一咬,一口血喷在那把铜剑之上。
“成了!”左良手持铜剑,退后一步,脚步生风,顿踩罡步,将那铜剑哗啦一下钉入那为首天枢星位之中。
就在此时,那一直低头不知死活的汉子蓦然仰头大嚎,显然痛楚不已,尉迟均站起身,分明看到那人眼中毫无眼珠,一片珠白,显然已是失魄之兆。
左良却不管不顾,单手竖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那七枚铜钱哗啦啦滚入蜡烛之中,立即就将隐隐烛火就势压灭。
这一刹那,那蜡烛青烟之中隐隐现出模糊人影,左良目不斜视,手中黑色墨线囫囵一拽,就将所有蜡烛一股脑收入那天枢星位附近。
“抱走!”左良大喝一声,那柄铜钱剑隐隐有坚持不住的迹象。
尉迟均哪敢怠慢,脚步一踏,在地上踩下半寸陷窝,人以如离弦之箭蹿了出去,一把将那大汉抱住,刹那间冲出七星五煞阵,掠到天井檐下,将那人带椅子稳稳放在地上。
回头望去,左良那边不知用什么东西,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对他挥了挥手,啐道:“事情紧急,咱们快点,不然那娘们真就被她跑了!”
尉迟均点点头,低头看了一眼那蓬头垢面的汉子一眼,正要离去,突然被那人一下子抓住。
“……告诉我……你叫什么……”那人有气无力的说道。
尉迟均眼中露出一丝欣喜,出声道:“在下尉迟均!”
“好!”
那人说完这话,便重新低下头去,不再言语,显然是伤的不轻,看来那七星五煞阵对人魂魄和精神的摧残实在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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