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公主除了豚儿,皆为薛氏穿孝,谥号最后定了「和温」两字。
柔克有光曰和,宽仁惠下曰温。
只是,不知道薛氏泉下有知,会不会喜欢。
没几日,陛下也倒下了,自薛氏没了,陛下也几日未合眼。自从那年病了一场,大伤元气之后,陛下就格外重视养生,连女色都有克制。而如今薛氏没了,他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他对薛氏,未必无情,只是不如薛氏深情罢了。妃嫔们忙着守灵,我去给陛下侍疾,端着汤药劝他服用,他虽接了,却不喝,氤氲的热气让这个屋子里都弥漫着一股子药味:「表妹那时候病了,殿中也是一股子药味,每每朕过去,她便怕熏着朕,不让朕进来。」
「陛下,趁热喝了吧,想来贵妃泉下有知,也希望陛下好好的。」
陛下道:「皇后,你说,表妹是不是怨着朕,不让怎么会连半点东西都不留给朕呢?」
薛氏殿里的东西,都烧了,她自己留下的遗言,让都烧了,说活着用得习惯了,死了也都要带下去。陛下便是再不舍,也遂了她的遗愿。
她是很绝情,半点东西都不留下,便是生前那些诗词都自己烧了,只留下些冰冷冷的体己,说养了七公主一场,留给她做嫁妆。
旁的,半点也没留,也不怪陛下这样说。
「贵妃不是说了,那是她用惯的东西,她要带走嘛。」
陛下一饮而尽手里的药,我递过去的蜜饯他也没有接,半晌道:「你也信,罢了,你回去吧。」
我看了陛下一眼,遂了他的意,这个冬天是真的难熬啊,也不知道春天还要多远。
七十四
陛下的病断断续续,刚好了点便冒着风雪去薛氏灵堂,也正好撞上面无哀色的五皇子。
后
宫里平时姐姐妹妹叫得欢,可谁又与谁多了几分亲近呢,薛氏一死,纵然大家哭得伤心,可连续几日下来,有几个是真心实意从头哭到尾呢?
便是自诩与薛氏关系不错的我,也做不到。为了真心实意掉了几滴泪,后面的不过是做个样罢了。
死了的人死了就一了百了,活着的人还需要装模作样地活下去。
陛下本就心烦,五皇子也是撞枪口上了,陛下便怒斥了他几句,本来这样也就过去了,谁知道他竟然顶嘴。
父子君臣,哪一个也没有五皇子顶嘴的道理,结果就是一顿板子伺候,看着陛下怒气冲冲,我也懒得求情,跟着陛下走了,路过五皇子时瞧到他眼中的怨恨。既然如此,这个孩子我也不必怜惜,本也不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只怕因为他母妃的事早早怨上我了。那么,就不必留了。
斩草要除根,免得春风吹又生。左右已经有了一场丧事,再来一场也无妨。
听说小七病了,我又抽空去看了看她,她虽然生得与薛氏相像,可身子好多了,只是薛氏一去,她在灵前跪了太久。
去得不巧,小七已经睡了,我便让人好好照顾:「娘娘放心,奴婢们会好好照顾七公主的。」
我看着纯月,心中不由得有些不安。她是薛氏的贴身宫女,最得薛氏宠信,薛氏没了,她便自请来照顾七公主,想想也正常,可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好好照顾着,她年纪小,别让她累着。」
「是。」
回去的路上,说起这事儿,我便问了鸢萝,若是我哪日死了,她怎么办?
「娘娘怎么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人总要死的,你说与我听听。」见她不说,我便再三保证道,「我不生气好不好?」
「那奴婢说了,娘娘不准生气,若娘娘没了,奴婢自然是出宫去,这些年也攒了银子,到时候买几个伺候的小丫头,奴婢也做个富贵老太太。」
「你呀,纯月都知道去照顾七公主,你瞧瞧你。」
「娘娘,这哪里可比,到时候,太子怕是小郡主都出嫁了,奴婢说不定都老得腿脚不灵活了,还怎么照顾太子殿下。」
「若我也早早没了呢?」
「娘娘可不能说这种丧气话。」鸢萝急忙道。
「让人盯着七公主那里。」
七十五
薛氏的丧礼刚结束没几天,五皇子也去了,陛下知道后,也没多说,只是让人葬了,爵位什么都没有,这个男人啊,也是薄情。我不在乎五皇子,可他呢,好歹也是他亲生的。
不知道是不是太绝情,连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一场风寒,本来慢慢养着就好了,偏偏越病越重,太医时刻守着,我自然也得日夜颠倒地陪着。如今,已经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熬夜久了,我难免精神不好,只是,前面九十九步都走了,总不能差这么最后一点。没了薛氏,谁知道他还能怎么疯着,我可要谨慎些。
好不容易,熬了半个月,陛下终于好了些,我也不用这样费心。便假意称病,好好歇几天,让康妃她们这些过去伺候着。
天气转暖了,太子妃也生了,这次是个男孩儿,算是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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