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生还给我呢?
看她纠结的模样,我觉得自己像极了故事里的恶毒反派。也或许,我就是吧。
蹲着累了,我缓缓站起来,总觉得周围的环境压抑得很。这样看来,我这七年还不错,起码没有困在一处,不然,真的会疯了。想到这里,我长叹一口气,如果,我疯了,或许我就不用纠结了。就是因为我没疯,我才纠结。
直觉,不会骗我,从我踏入这里,我就清楚意识到,我与繁繁,不能在继续共存了,不管是以什么形态。
我不想待在这里了,想走,却被繁繁拽住衣角,「你答应我,一定一定要帮我照顾团子,不让人欺负他,好好看着他长大。」说到这里,她又哭了。团子,是小太子的乳名,和小太子一样可可爱爱的。
我又蹲下来,拿帕子给她擦泪,「答应我。」
「那皇帝呢?」
她抿了抿嘴,终究只是道,「这七年,对我而言,也算赚到了,不亏了。或许,死亡不意味着消失,大千世界,总有一天我会与景明相遇。」
她放弃了,可是,皇帝会放弃吗?不会的。我对繁繁道,「那你的身体呢?」
「我是遭遇车祸,然后醒来成了你,或许我已经死了吧。」
我听了有些沉默,想了想道,「或许你可以回到你的身体里,一开始你不是很想回去吗?」繁繁最开始来的时候,并不接受这一切,我就看着她使劲折腾,她似乎想把自己折腾死,我就静静飘在她身边,想着只要她一离开,我就马上进去。可是,我们都失望了。
等她意识到这样回不去,她摆烂了一段日子,然后,我继母还有那些不长眼的弟妹又凑上来折腾繁繁。繁繁不是我,自然不会忍气吞声一个个把她们料理了。但她还是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要回去。再后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繁繁再也没说过想回去呢,我也不记得了。
如今,我才知道,她回不去的原因是因为她已经死了。
「以繁,你不懂,就算我回得去,可是,一切都回不到原点了,我的夫君,我的孩子都在这里,我回不去了。」
「那你认命吗?」
「有些事,不是认命就行的,如果,我不来,或许你会有很好的一辈子,如果,你没有再回来,我也会有很好的一生,可是,我们没有如果。」
如果,她不来,我这一生定然不会像现在这样,可平平凡凡也很好。我会有一门很好的亲事,奶娘离世前后再三叮嘱我,只要我及笄了,就可以嫁人,到时候舅舅家就会上门求亲,只是娘亲当年给我订下的婚事,那么就可以离开这里。
奶娘说,那时候娘亲与舅母接连有孕,后来舅母生下表哥,两个人还约定若娘亲腹中是个女孩,就结为夫妻。这门亲事,最初可能只是娘亲与舅母的笑谈,但后来娘亲没了,舅舅家大概是当真了。
只是,父亲为了脸面,并不允许舅舅接我过去抚养,后来舅舅一家又被派去西北,逢年过节都会送东西来,只是,这些东西很少能到我手里。
我少时也见过那位大我三个月的表哥,被舅母养得白白胖胖,会给我带好吃的糕点。只是,后来离得远,关系就渐渐淡了。再后来,繁繁接手我的身体,她并不认同这门婚事,皇帝赐婚,父亲自然不会用这当年口头婚事去扫了先皇的兴致,便也没人再提起了。
表哥如今也娶了一位很好的表嫂,一切都很好。自我活过来之后,我都没敢去见他们一家,我怕我会忍不住哭,毕竟那曾经是我心底的期盼。尽管,他们也没认出来繁繁代替了我,但我不怪他们,将近十年没见面,也没什么书信往来,他们要是能认出来也不正常。
只是,如今繁繁说了,我又不禁想起了这些陈年旧事,好像一切都还在昨天一样,这七年,某种意义上对我来说,时间就好像静止了一样,所以,我盯着她问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们都死在了最初的那一刻。」她死于车祸,我死于落水,只是这神奇的命运让我们又苟延残喘了几年。
这几年里,她过得不错,而我,什么都没有了。
「你说的也对,你回去吧,帮我照顾好团子。」明明待着哭腔,她说的却有几分潇洒。她放不下现在拥有的一切,却还是让我继续活下去。而我,什么都不属于我自己,我却想继续活着
或许,她说的对,死亡不意味着消失。
十二
大梦一场,醒了之后,我一时之间分不清真假,揉着脑袋看着窗外有些刺眼的阳光,一阵恍惚。
这是我第一次梦到繁繁,真实得让我心惊。这是,她在这里有夫君,有孩子,有好友,怎么会心甘情愿放弃呢?
只是我想起昨日道长给我的道符,心存不安的打开,发现只剩下一摊灰烬,我情不自禁得惊呼一声,跌坐在地上。梨椿听到声响,急忙掀了帘子进来,我摆摆手让她出去。
我抓紧那一小撮灰烬,原来,都是真的,我真的见到了繁繁,而她也真的不和我争了,从此以后,我永远是我了。
我应该很开心呀,可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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