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这个场面,我就头皮发麻,我都不敢继续往下想,他坐在那里,看着我鸠占鹊巢,会不会恨不得一剑刺死我。我还记得他当初杀他三哥时,就是一剑刺死,我那时候正在三皇子身边飘着,想看看这个人是胆子多大,敢屡次给皇帝下绊子,结果,皇帝猛地抽剑刺过去,拔剑时,血溅了我一身。
哦,不对,是血传过我的身体,洒到地面,更可怕了。
「那早上」
「陛下要早朝呀,每日走得早。」梨椿抬头道。
是了,繁繁不喜欢早起,每日也不会伺候皇帝早上起身早朝。宫里无妃嫔,她就日日睡到自然醒,而我也忽视了这一点。
我弯腰按住梨椿的肩膀,与她四目相对,「陛下,是不是昨晚没过来?」
梨椿不明所以地点头,我将她扶起,让她继续帮我梳妆。我就说呢,昨夜一夜没睡好,我也没看到床边坐着一个人。
用早膳时,我喝粥时,端碗的一瞬间想起我夜夜喝的那晚安神药,昨天我没什么心情,药凉了,喝了两三口我就让人拿下去了,可之前我都是喝完的。
会不会是药的原因,我才睡得那么熟,准确来说,是醒不过来。明明是噩梦,却醒不过来,会不会是皇帝动了我的药。
倒推起来,好像也合乎情理。
七
到了夜里,梨椿照例给我端上一碗安神药,我让她放在桌上,她却端来我面前,笑盈盈道,「娘娘趁热喝了吧。」
梨椿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很好看,此时我却觉得害怕。突然想起繁繁与皇帝曾经讲的那个「大朗,喝药了」的故事,只是,皇帝听完之后能从容接过,并调侃繁繁。而我,却觉得梨椿要害我。
见我不说话,梨椿道,「昨夜娘娘没喝完,睡得不安稳,今夜还是早点喝了休息吧。」说罢,她便舀起一勺,我一把推开她,她猝不及防摔了药碗。
「娘娘,你怎么了?」她边唤人来收拾边问道。
「没事,都下去吧。」
可能是没喝药,也可能是有心事的原因,我睡不着。月光透过窗户,洒了一地,光影重重间我听到有脚步声,然后就是推门。桌上的烛火被点燃,来人是皇帝。
我突然就觉得松了一口气,如同被宰的羔羊一样,看到屠夫拿刀来的一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命运,不想再挣扎了。
「皇后,还没睡。」
「睡不着。」我起身道。
他道,「睡不着怎么不喝安神药。」然后又道,「你把衣服穿好,成何体统。」
我低头看着自己穿的严严实实的寝衣,愣了一下,拿起外衣披好。这一刻,我清楚知道他知道我不是繁繁了。
「坐。」
我乖乖坐下,与他对视,他看了我一会儿,突然顺手抚上我的脸,「怎么这么憔悴?」言语间满是心疼,但是,这心疼不是对着我,而是这具身体。我真想提醒他,身体也是我的,我想怎么糟蹋就怎么糟蹋。
可我还没有来得及出声,他的手就扼住了我的脖子,用力收紧,窒息的感觉太难受了,我忍不住拍打他,却没用。
他要杀了我,明明满眼怜惜,可还是要置我于死地。我以为我会死在这里,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这个。
但他还是松了手,我跌倒在地上,大口喘气,怨恨的瞧着他。我一直都很想活着,可是,他却要杀了我,怨念上头,我对他嘲讽道,「你以为我死了,叶繁繁就能回来了,说不定我死了,你只能得到一具腐败的身体。」
他俯身对上我的眼睛,「所以,朕不杀你。」
真是个疯子,繁繁为什么会喜欢这样一个疯子。我忍不住想把身体往后挪,但退无可退。
感觉过了好久,又可能只有一会儿,皇帝突然道,「你把身体还给繁繁,你要什么朕都答应。」
他是觉得我是个傻子吗?没有身体,我会死,一个死人那要什么,纸钱吗?繁繁还给我烧了不少纸钱,每年都烧,她说我活着的时候可怜,死了要做个快乐的富婆。可惜,我从来没收到过。
可能他也觉得这句话不对,又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想活着。」
我娘生我时难产而死,我这条命是我娘用命换的,所有人都不喜欢我,可我真的,我那素未谋面的娘亲一定喜欢我,所以,不管如何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父亲的漠视,继母的刻薄,弟妹的欺负,我都可以忍下去,因为我要好好保护好我自己,只要活着就要希望。
莫欺少年穷,怎么知道我一辈子都不会翻身呢。可如今证明,确实会,他们都会遭报应,只是,做的人不是我。
繁繁做这些的时候,我在一旁看着,为她拍手叫好,觉得大快人心。我从来都不怨她夺了我的身体,毕竟,我知道她也不愿意。我也没想着我还能再回来,我只是清醒的时候喜欢跟在她身边四处看看,我就觉得很好。
可是,命运有时候就是这样反复无常,她消失了,我回来了,得不到我就认命了,可是,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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