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儿”,太后在此时发话,她拉着秦昭烈的手说道,“此人可信”
闻言,秦昭烈一怔,随即摆了摆手令左右退下,敞亮的御书房内此刻只有他们母子三人。
太后拍了拍秦昭烈的手,语重心长地对秦昭烈说了同样的一句,“昭烈,记住,他终究是你的同胞兄弟”
留下这句话,太后也退出了殿内,秦昭烈震惊不已,神情变化不已,从惊恐不已到一阵青一阵白再到恢复平静,戒备地看向秦月明。
“你是……秦月明?”,秦昭烈微眯着眼睛与秦月明拉开了一定距离问道。
秦月明缓缓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掀下,露出那张俊逸不凡的面容,深深地望向秦昭烈。
倏地一道指风顺着秦昭烈身侧弹过落于案桌上,秦昭烈心下暗惊,抬眸看了一眼神态自若的秦月明,眸光偏暗,若是方才这道暗器是照着他打来,只怕他命在旦夕。
秦昭烈侧眸望向案桌上的“暗器”,瞳孔剧烈收缩,这是……
先帝暗卫兵符!
这兵符不是已经交予他了吗?眸光倏地看向秦月明。
秦月明轻叹一声,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对秦昭烈说道,“皇兄,这枚也的确是父皇留下的暗卫兵符,只不过我将此兵符拿出来却是想皇兄好好看看上面烙刻下的字符”
字符?
秦昭烈望向一侧犹如闲庭散步般的秦月明,深知他随父皇征战沙场,训练有素,若是反叛,早就能将自己置于死地。
想到此,秦昭烈反倒是镇定了下来,依言拿过兵符仔细端详起来,眸光倏地顿住,急切地将兵符拿近,灼灼目光迫切地顺着兵符的周边扫去,终于看出了其中的机巧,脑海中七个图案成形浮出水面。
“这是?”,秦昭烈欲言又止豁得目光看向秦月明,秦月明立在原地,眸中带着怀念的光彩点了点头说道,“正是”
“兵符周边的纹路是一排整齐的脚丫子,一共有七个,我们年少时,父皇总是喜欢左右各一个抱着我们兄弟二人,亦会耐心地教导我们一首七步诗……皇兄,你可还记得父皇那首七步诗”
秦月明目光灼灼地望向秦昭烈,一字一句背了起来——
“煮豆持作羹,漉菽以为汁。萁在釜下燃,豆在釜中泣。本自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最后一句,秦昭烈也不由跟着念出了口。
他微微有些怔然,反复将“相煎何太急”在口中咀嚼,意味深长。
恍然间似乎看到了父皇正在对着他破口大骂,若是让父皇知道他的所做所为,只怕父皇的棺材盖都要压不住了吧
不知过了多久,秦昭烈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容,兄弟两人相视一笑。
秦昭烈有些羞愧地以手遮面,他终归还是明白了先帝的苦心:
那枚先帝暗卫兵符是用来给那位没有当上皇帝的兄弟,皇位纷争,父皇料到,终有一人性命堪舆,留着一支暗卫就是以防万一皇帝起了杀心,用以自保。
秦月明风光霁月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内响起,“父皇将此兵符一分为二,一半给了我,另一半却是交予母后保管,本意是等待有一日全都交给你的……其实皇兄,我自知我只适合打打杀杀,皇位却还是需要更能体察民心的人来坐,所以我无论战功如何卓越,却是无法胜任那至高无上的位置,更是从来就没有想过要登上那个位置”
秦昭烈察觉出秦月明话语中带着的一丝感伤,为自己曾经无端猜测的行为感到些许无地自容,御书房内缓缓响起他的声音,有些干哑晦涩。
“其实我都知道,你的那些荒淫暴虐的恶名,其实都是有意为之,就是为了我能够安心坐稳那把龙椅……可是我的所做所为终究还是辜负了你、辜负了父皇母后对我的期盼,事到如今,更是令大罗国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之中,我……”
“皇兄,一切都还不晚!”,秦月明干脆利落地说道,利落地跪下,腰杆挺直,声音洪亮,“臣弟恳请皇兄允许臣弟出征,一雪国耻”
秦昭烈望向秦月明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爽快道,“好!”
秦昭烈将秦月明扶起,将两枚兵符放置在他的手心,“此乃西北军、东北军的兵符,望月明能够护佑我大罗国大好河山”
“臣弟定不辱使命”,秦月明感到自己的手被重重地握了握,饱含着深厚的愧疚之意还有寄予的希望。
“月明……”,正要往门口走去的秦月明,听见秦昭烈的唤声,不解地望向秦昭烈。
“我想恢复秦王府的荣光,恢复属于你的荣耀……”,秦昭烈愧疚地说道。
秦月明清朗一笑,摇了摇头,“皇兄不必了,就让秦王府的一切随风离去吧,世人皆以为我身死,既然如此,索性就不必再多添百姓的谈资……对了,皇兄,我如今名唤秦木心”
说完,秦月明告辞离去,他还得赶赴西北边关,以秦木心的身份驰骋沙场。
御书房内跳跃的金色光芒披洒在秦昭烈的肩头,他望向秦月明离去的方向,心中的愧疚越发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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