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张迷眼神的突然转变,老头呆滞了一下,像是被震撼住了,他就像那些民间小说里的人一样,很喜欢自言自语:“继七杀之后。。。破军也苏醒了吗?”
张迷也很疑惑,刚才那一瞬间,自己好像改变了什么,认真去体会又总与那种感觉失之交臂,于是一头雾水,双手抠着发麻的头皮,抠得肩膀上全是头屑,抠了几下才感觉头皮上全是结疤,有些结疤被他抠掉了,被油腻的头发一沾上就火辣辣的疼。
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没洗头了,头皮干燥得都开裂了,放下手在眼前看,就发现手指间全是头发,熬夜、逃跑、心力交瘁;掉头发就是身体对他发出的危险信号,一再告诉他,你该睡觉了。
老头看到了他的全部举动,两人走出镇子以后,他驱散了身上的荧光,从药箱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张迷:“这是山葵根碾磨出来的酱沫,北方人喜欢叫它芥酱,吃点吧,可以醒神。”
张迷摇头拒绝:“我困了。”
老头挑起眉头看着他:“现在不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了?”
张迷很讨厌这个老头,因为这人的开门见山,让张迷感觉他很狡猾,这种狡猾一旦先入为主,哪怕他的话说得再有道理,张迷也一再感觉他是想坑自己,所以拒绝了他的芥酱,只是单纯的害怕吃了会中毒,在他看来,那小盒子里装的即便不是毒药,也会是一种吃了之后就要听他话的药。
像老头这样的人,活了六十好几了,却总喜欢用语言把自己伪装得很精细,很狡诈,如果真正聪明如陶艺那样的人,知道人最反感什么,搭话的时候也绝不会一口一个贫道,因为寻常人一旦听说你是个道士,立马就会提防你三分,之后你的话就算再有说服力,人家都会往坏处去浮想联翩,就怕你是个骗钱的。
那才叫藏拙。
这也代表老头其实没有多少心机,更能看出他是个爱耍小聪明的人。
因为连张迷这么单纯的人都开始怀疑你了,你说你不是倒霉催的吗?
不过,这天下从来就没有绝对的事,要知道陶艺为什么要藏拙,那也是他身在当时的处境中,无可奈何的举动,他一个人下山,一个人去方寸村,什么都是一个人,自然如履如临,步步小心,但这老头就不一样了,他就像呆在茅山上的陶艺一样,因为有茅山这一方道庭作为底蕴,做事谈吐自然更有底气。
而老头的底蕴,就是程相愿,也是老寇,乃至是整个被他们自称为虎派的啸林帮,有这股力量撑腰,他不怕张迷对自己有看法,因为他知道,张迷就像耕夫牵着的牛,你牵它往哪走,它就得往哪走。
耕夫和牛之间的利益关系,无论巨细,都与虎派和张迷的关系神似。
耕夫想脱离亲力亲为的处境,所以找来了力气大但脑子蠢的牛,不管这头牛是不是愿意,耕夫都会威逼利诱的把它带到田里,让它把力气全部花在自己的田里,至于所有收获,当然是耕夫的,张迷这头牛,不饿死就行了。
所谓的威逼利诱,威逼,你不跟着我们,九郎和病魔会找到你,杀了你。利诱,跟着我们,我们可以帮你救出你的妻儿。
如果张迷有远至、胖子、陶艺这三个人一半的聪明,就能很快看清楚局面,呆在这种局面里被人当猴耍,所有一切的真相也不会真正告诉你,他们只会骗你,然后榨干你的一切,去留就显而易见了。
但张迷是真的很笨,这是与生俱来的,说什么都没用,如果那种冷静的感觉能一直保持,他或许还能考虑到这上面来,偏偏很多事情不能随他所愿,那还能怎么办?掩耳盗铃,得过且过吧。
夜晚,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张迷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呆在一个山坡上,山坡下四面旷野,满眼无垠,星月和夏虫谱就了梦幻音律,像民谣,像孩儿扑在外婆膝盖上,听老太太说着好听的故事,小时候总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好听的故事,听着听着还是会犯困,现在张迷明白了。
因为外婆的声音太小声,慈祥的把孩儿裹进摇篮,摇啊摇,摇进一个迎接凶险和真实的明日梦乡。
两天而已,就把一个少年折磨垮了,他根本没奢求过明天,因为他本就在意外当中。
山坡上升了一堆篝火,木柴噼噼啪啪,火焰窜动着,张迷看见躺在篝火边上的老头和程相愿,他俩都睡着了,老头鼾声如雷,程相愿磨着牙,老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了,正啄着地面,像是在吃石头,让张迷想不到的是,老寇竟然回来了。
这老杂皮脱了上衣,上身被白布裹得严严实实,想必是老头的杰作,看样子受的伤也不算太重,这让张迷感觉那九郎也不过如此,不过看到他还活着,张迷还是觉得很高兴。
老寇也没留意到张迷已经醒了,一边发着呆,一边往篝火里添着干柴。
“老寇。”张迷主动喊他。
老杂皮抬起头来,有些茫然:“醒了啊。”
张迷坐了起来,指了指他身上缠着的绷带:“没事吧?”
老寇嗯了一声,出乎意料的平静:“庸医的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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