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行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死亡回归——6 渡口(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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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愤怒了。

    “反正都是死，杀啊！”

    热血上涌的人群，是最可怕的。一人的意识可变成所有人的意识，多数人此刻其实根本没有意识。

    地上官军的尸体，被反复踩踏。

    一个倒地的孩子，任凭父母怎么呼喊推搡，再也站不起来。

    仇恨开始转移，仇恨开始传递，怒火已经燃起。

    地上早已经横尸无数，多数都是摔倒再也站不起来的人。

    “啪啪啪”

    突然几声清脆的枪响，几队人马迅速包围了渡口，跑在前面的是洋枪队，一排黑洞洞的毛瑟枪口指向了人潮。

    “啪啪啪”

    又是一排点射，冲在最前面的，鲜血染红了地面。

    鲜血使人激情澎湃，鲜血也使人闻风丧胆，鲜血让更多的人寻找自保的门路。

    没有人不怕死，除非是死人。

    “我知道，你们很想回家”

    不疾不徐的声音，明明是轻轻的出口，却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这声音让所有人感觉，像被扒光衣服站在刺骨的寒风之中，不得不瑟瑟发抖。

    严寒，让人颤抖，也让人冷静。

    “本将军，巡防营都统潘正明。奉滇南提督聂大人之令，在此查搜反叛逆党。我知道你们大多数，是我大清的善良子民，只要再耐心等待一个时辰，便都可以回家。凡再有滋事者，均以叛党论处！”

    补服，顶戴，比洋枪更具有威慑力。更威慑人心的还有潘正明的坐骑，不是马，而是一只兽妖，成精千年的金钱豹。

    众人开始慢慢向后撤退，人潮逐渐没有那么紧密。

    “你们杀死了我的孩子……还我的孩子啊”

    突然一个头发散乱的妇女冲出了人群，发疯一般的朝官军扑去。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枪响。

    渡口再一次安静了下来。

    也不知道何时，在渡口摆起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上面摆放一个木盆，里面盛放药液。

    “本将军说过，你们很快可以回家。现在只需要你们站成三排，依次接受检验。”

    说着潘正明轻轻一挥手，三排官军迅速列队，依次排在桌子前面。

    有几名官军引导众人迅速列成三条方阵，依次从桌子前面经过。

    官军有专人，把棉花缠到一根浅黄色的干草棍上，称为试子。

    每个经过的人，只需要张开嘴巴。官军用试子轻轻的擦拭他的舌根。

    很快粘了药液的白色的棉花，变成红色，或是黑紫色。

    白色的是人，黑紫色的是妖。

    人员逐渐放行，速度的确很快。

    检验通过的人，开始抽泣。不知道是劫后余生，还是因为积压的情绪得到了释放。

    所有检测完成的人，不敢再看身后一眼，尤其是那个蓬头垢面满脸血污躺在地上的母亲。好像在控诉这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本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母亲，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孩子，一个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家庭，就这样，家破人亡。

    她死后脸上的绝望和愤怒，就像一个噩梦，恐怕会跟随任何一位参与者的一生。

    而他们，本都是平常的人，平常人懵懵懂懂的做了一件不太平常的事。

    所有人是踩着鲜血和尸体通过了检验，回到了自己的家里或者船上。

    恐怖，这也许正是潘正明，想要告诉所有人的。

    他没有让人清理死去的尸体，不管是官兵的还是乱民的。他要让所有人都记住，躺在地上的是刚刚和自己一起奋战，一起奔跑，一起冲锋的身边人。

    而躺在这里的，也可能是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他要让自己的官兵不再手软，要让乱民不敢闹事。

    这也许，就是他治兵治民，最有效的手段。

    大多数人看见鲜血会退缩，有些人看见鲜血会狂热。

    小妹就是“有些人”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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