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眼底才会全是愧疚。
我真的想不通,她为何就会对平乐如此纵容宠溺,纵容到她要杀我也无动于衷?
所以我派人出去查了当年同在玉安寺生产的妇人的身份。
果然,我知道了一些有意思的故事。
原来我这位宠冠后宫的娘亲,也曾经爱而不得啊。
去宫前她对一个穷书生一见钟情,奈何两人身份悬殊,加之穷书生已经有了未婚妻。
伤心欲绝下,她入了宫。但还是心心念念着穷书生,在得知穷书生意外去世后,她还曾大病了一场。
最最巧合的,就是那天在玉安寺里同她一起生产的妇人,便是穷书生的妻子。
穷书生死后,他妻子受尽欺负,只能在寺庙中生下穷书生的骨肉。
再后来,弄错了孩子。
那是她年少时放在心尖上的人的女儿,爱屋及乌下,她爱极了平乐。
甚至,愿意牺牲掉自己的女儿。
还真是可笑。
所以在我查到这件事后,我对她最后一丝的眷恋就已经荡然无存。
挺没意思的。
8
我等了谢舒整整一个月。
在我以为他负了我时,他又突然出现了。
那天,谢舒跑来找我。
他穿着往日最爱的月牙白的衣衫,本是最干净的颜色,却因沾了血迹而有些骇人。
谢舒红着眼眶,一见到我就将我抱进怀里。还没等我询问一二,他就伏在我肩上哭了起来。
风光霁月的少年郎,哭起来是那样令人心碎。
我抱着他,什么话也没有说。
直到许久之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我们靠得极近,我甚至都能看清他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胡茬。
谢舒说:「我娘亲没了,是那女人故意设计我娘亲,让她受尽凌辱而死。」
他还说:「窈娘,我只有你了。」
那日寺庙未曾相见,他娘亲回到府中,却发现房中藏了一个男人,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那男人扑了上来撕扯着她的衣服。
丞相夫人又在那时带人冲了进来,口口声声要捉奸。
他娘亲不堪受辱,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丞相夫人容不下她,为她选了最屈辱的死法。
哪怕这件事情疑点颇多,丞相却不打算为谢舒的娘亲讨回公道。他甚至还搂着他新买的姬妾,一脸厌恶地说:「脏了身子的女人,卷着席子丢进乱葬岗,别脏了我谢府的地。」
至于谢舒,他想为他娘亲讨回公道,想让杀人凶手伏法。
可是不行,他不过一介庶子。上头有个正经的嫡长子哥哥,他连说话的权力都没有。
所以整整一个月,丞相把他关在柴房里。
直到今日,才被放了出来。
他抱着我,语气哀凉中又带着彻骨的恨:「窈娘,我一定要为娘亲报仇。待我大仇得报,我定凤凰霞帔,八抬大轿迎娶你进门!」
我太心疼他了。
心疼我的少年郎没了娘亲,心疼他受尽屈辱却只能忍受,心疼他连哭都只能在我面前。
所以,被冰封的心彻底暴露了出来。
鲜血淋漓地捧在他面前。
我以为待他大仇得报之时,便是我同他成婚之日。
9
那次生辰后,我许久都未曾再见过谢舒。
我知道他如今一门心思都是为母报仇。
如他所言,他会先报仇然后再来娶我。
我不再给那些来青楼的男子弹琴,索性关上门,坐在窗边看着京城繁华模样。
习景一直陪着我,我坐在窗边时,他就站在一旁默默候着。
「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习景抱着剑,好看的眉眼微蹙。
我转头看他,若单论长相,谢舒或许会更加精致一些。但习景却多了一股洒脱之气,有着江湖儿女的豪迈。
「这样不好吗?」我反问他,「如今我既不争公主之位,只求一有情郎。你在高贵妃那边也好交差,何乐而不为呢?」
「我所认识的你,并不是个只会为感情所束缚的人。」
「所以,我从来没说过我在等他。」我勾了勾唇,笑容蛊惑至极。
习景不解,疑惑地盯着我。
我单手托腮,瞧着窗外远处那座高耸的山。
「或许,我在等六月十五日的那场祭祀大典呢?」
六月十五日的祭祀大典,是这一年来最为盛大的活动。当今帝王会亲自到郊外云山上主持祭祀,祈祷风调雨顺。
这也是平头百姓唯一有能得见天颜的机会。
我也想见当今帝王啊。
毕竟,他可是我爹。
习景默然,抱着剑往后退了两步,不再开口。
我又等了许久。
掰掰手指头算了一下,距离上次生辰,已经过去了将近三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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