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无形象地搓了一把脸,刘彻两手按在太阳穴上揉不停。通常,这副模样就是他心潮不能平静的表现。如是,张汤越是大气儿也不敢出,就那么默然束手而立,就连上前献殷勤倒上一盏茶水的勇气都生不出来。虽然,大概能够猜到皇上为何心烦意乱,可他知道皇上自有主张绝不是个耳根子软乎乎的君王。如此一来,他张汤只需要不遗余力听命行事,万不可乱抖机灵,万万不可。
“御史中丞李文是怎么回事?”
张汤的心一下子跳到了嗓子眼。李文这厮着实可恨,自打与朱买臣“勾搭”在了一起越发不拿他张汤这个御史大夫当回事,一介小小中丞竟敢妄言御史大夫的决断得失。说什么空有郅都之风没有郅都脊梁,还说,就瞧好吧,张汤得罪遍了钟鼎世家欺凌鱼肉百姓,早晚落得个暴尸街头的下场,鲁谒居那条忠心耿耿的走狗,不是已经开始受到上天警告了吗?不然,怎会突然间双脚浮肿举步维艰?那就是上天惩罚狗腿子啊!
无论三番两次改币还是精铁私营改为朝廷把控,得罪了全天下那也是皇上的意思,跟他张汤不遗余力办差有什么关系?难不成,还要吃着朝廷的俸禄帮其他人算计朝廷?
想起这些,张汤越发坚定,李文这厮死不足惜。
不过,话不能这样说。于是,他略作思索模样道:“李中丞也是鬼迷心窍,不知被谁蛊惑竟然大放厥词妄言新法……”
“哦?”刘彻的眉头越是皱成疙瘩。
“主上。”张汤上前一步稽首道:“下臣以为,自稷下学宫大盛以来,诸子百家无论思想观点还是政治倾向无不口无遮拦,都是嘴上的工夫,就像博士狄山那般妄言可治一隅之地,结果还是被胡人砍了脑袋挂在城门楼上,害人害己。有些人,就如李中丞之流,就是不肯承认也不想去体味主上的良苦用心。黄老之学腐朽陈旧已然不能主导大汉日渐强盛所需,偏偏李中丞将主上推明孔氏之举说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
“这厮说朕罢黜百家?”刘彻陡然大怒,“这岂不是将朕比作暴君秦王?”
“主上明鉴。如今,不少人都默认罢黜百家独尊儒术这一说辞。”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张汤不无忧虑地说:“长此以往,有损主上一世威严啊。下臣……下臣也是急火攻心,一怒之下便治了李中丞的死罪。”
“朕,拿良心来说对你们不薄啊!不说平日有个成就或是办个漂亮差事给予的奖赏,就说大灾之年,可曾拖欠过尔等俸禄?先皇谨小慎微一生积攒起来的积蓄,这才几年的工夫便捉襟见肘,难道就看不见?”
这是实情,这么多年以来刘彻从不吝啬犒赏有功之臣。战场上出生入死之人,论功行赏绝不含糊,浑邪王一干人等不远万里投诚大汉,他也是摒弃前嫌大肆封赏。不拘一格,看似大手大脚,实则是胸有沟壑千千万却拿钱财当浮云。
刘彻微微一顿又道:“推明孔氏,朕只是让世人明白一个不去愚善的道理,居然被人曲解成罢黜百家独尊儒术,倒是真应了荀子那厮的性本恶?”
张汤一脸委屈模样。
刘彻大手一挥,“不包括你。”
张汤扭捏起来,仰着脸点头称是。晓得,皇上刘彻对于没教出个好学生来的稷下学宫祭酒荀子偏见不小。想想也是,李斯那厮若不是想出以愚黔首的鬼主意,相信秦王未必就会做出焚书坑儒那天怒人怨的事儿来。
“白米干饭养出来了白眼狼!查,给朕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一巴掌拍在书案上,刘彻疾声厉色道:“涉及到王公贵戚,一样不姑息!”
康然领命,张汤心中大定,大农令颜异算迎上刀刃了。据此推论,皇上刘彻,还是相当信任他的。愁肠百转,原来是自寻烦恼。
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刘彻又想起另一桩事来,“说说,可曾物色到接替汲黯的人选。”
“下臣以为,宁成较为合适。”
“渤海郡守甯乘?”
就是甯乘劝大将军卫青拿出五百金讨好王夫人生母,并且是刘彻亲自册封为渤海郡太守,没有印象才怪。不过,像这般投机取巧之辈,刘彻骨子里就看他不起。当然也不是心血来潮胡乱封赏,无非送出去一个大手笔的人情而已。就是要给世人看看,未央宫是一座情意浓浓很是和睦的大“家庭”,“善言善行”的甯乘算是中了个头彩。
张汤笑着摇头,“此宁成非彼甯乘……”
听着有些绕,刘彻又皱起眉头。
“是颇有郅都风骨的宁成。”张汤发觉废话有些多,慌不迭一本正经道:“此人仰慕郅都风骨,做事雷厉风行,旦凡他认准了的事情,八头牛也拉不回来。”
说起成名于前朝济南太守的郅都来,刘彻自然颇有印象。多年前就是他一身正气将钟鼎世家的膏腴子弟治的服服帖帖,没人敢不服。“这内史位子上有传承吗?为何非偏偏是犟脾气之人才能胜任?真是大伤脑筋。”
“三辅之地,天子脚下。没点魄力,还真搞不定那些视王法当儿戏的王公贵戚。不过,这宁成还真不是汲黯大人那般,不顾及主上的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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