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襦衫先生禀报,刘彭祖捧着茶盏久久无语。在邯郸城乃至整个赵国,敢于太岁头上动土之辈无不坟头草老高,此次对刘丹动武之人绝对是外来人无疑。
先前便有人禀报于他,昨夜霍光一行人悉数到酒肆喝酒快活,半途霍光不胜酒力由什长护送回驿馆之后,后者复又回到酒肆喝的烂醉如泥。
出事的时间相吻合,刘彭祖却很难说服自己相信是霍光那毛头小子会有如此心机。不过,由刘丹去试一试反应也好,他相信是狐狸总会露出来尾巴,只要抓到把柄,他刘彭祖绝不会给霍去病留什么面子。山高皇帝远,他刘彭祖就是这一方山水正神,不是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之流。
“不然……你去驿馆瞧瞧也好,丹儿毕竟嫩了些,做事往往拿捏不住分寸。”放下手中的茶盏,刘彭祖抬手捏了捏眉心。刘丹这个儿子可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着实令他大伤脑筋,与父争妻这样的丑事都能发生并且不是一次,一度让刘彭祖很是怀疑上辈子自己欠了刘丹多少债。
淖姬小心为其斟满茶水,俯首缓缓退至一旁。
从先生的背影收回目光,刘彭祖侧身望向她隆起的腹部不禁有些苦恼,太子越来越不像话,可他心中明镜一样明白,赵国不能后继无人。即便是淖姬为其生下一男丁又能怎样?他自知很难等到另一位子嗣长大成人。再者说来,不一定能保证更比刘丹出色。
“有孕在身,回去歇着吧。”
“又不是多劳累,奴家受得住。”淖姬迎视着刘彭祖的目光,羞赧道:“伺候大王是奴家的本分,您这样会把奴家宠坏的。”
她受过多少苦遭过多少难,刘彭祖心里一清二楚。活到这般岁数,从不善伪装之人的表情语气上很容易区分出一个人的真心,难得有这样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对他这样的糟老头子死心塌地别无所求。虽然,他嘴上不承认自己老了而从不照一次镜子,但他可以轻易摸到脸上的褶皱越来越深,能够感觉到巡城一圈的疲惫不同以往。
笑着招手让淖姬做到身旁,他在想,百年之后那畜生若是如刘建那般可如何是好?无解。不由得长叹一口气。
淖姬惊恐起来,“大王,奴家惹您生气了吗?”
刘彭祖摇摇头,也不去说心中的忧虑。都道是车到山前必有路,他从不这样认为。就像皇上刘彻铁了心要将精铁生意的好处收入囊中,他刘彭祖再怎么蹦跶也蹦不出刘彻的手掌心。在他看来仅仅是势力大小的差别,而他能做的,就是不遗余力去与刘彻斡旋,以争取到最大的好处留给自己的子孙后代。至于,御使大夫张汤乃至骠骑将军霍去病之流,无非是刘彻手里的刀罢了,他从未将他们看在眼里。
想及此,抬头望向屋外。他一直有所怀疑,若不是张汤那厮心中记恨,一定就是有人刻意给他点颜色瞧瞧。因而,他并不看好李丹到驿馆查探霍光一行人会有成果。
就这样思东想西在淖姬弱若无骨的揉捏下,很快到了掌灯时分,领命前去的先生铁青着脸进了屋子。走到近前刘彭祖才发现,较为得意的锦囊门客遽然被人在脸上扇了一巴掌,通红的五根手指头印凸起。
“回大王,太子不出您所料,果然差点与霍光打起来。”
刘彭祖皱起眉头,“他们差点打起来不出奇,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先生涨红了脸,“小的自然不想太子落人把柄,便劝说了太子几句……”
一巴掌拍在桌案上,刘彭祖勃然大怒:“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不把本王气死,他是不算完啊。”
“大王息怒,太子虽然发火,最终还是没将霍光一行人带走。别说挨上一巴掌,就是再多几巴掌也值了。”
“可曾看出霍光有何端倪?”
“真的是个火爆脾气,若不是手下拦着,他还真想与太子动手。”其实,先生隐瞒了霍光针锋相对怼刘丹,即便是我的手下砍了你手指头你有证据吗?他认为,那无非是鲁莽之辈口不择言。
“真动起手来,也好。”刘彭祖没好气地扔下一句,气呼呼地拾起茶盏,一饮而尽。
“不好吧。虽说,借此理由能够拖延几天,可筹措米粮乃燃眉之急,不说那汲黯等不得恐怕皇上那里也在等。”
显然,先生没能明白刘彭祖的意思,后者并不以为怪,“那你的意思是早早打发他们走?就这么白白给了霍光一朵大花戴上,然后回到京城去邀功请赏?那本王算什么,活该挨宰的泥腿子吗?”
“小的考虑过。不如……给霍光一个空欢喜。”
“好一个空欢喜,那就……多给他一些粮食。哈哈哈……哈哈哈哈……”
刘彭祖眼前一亮,大笑起来,直笑的他眼泪都流了出来。
而同时,驿馆置尉却是哭笑不得。无它,只因霍光那家伙正耀武扬威嘲笑太子丹气急败坏而去呢。暗道,走着瞧吧,太子吃了大亏正在气头上你小子又在大庭广众之下让他失了面子,不记恨你才怪。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居然怀疑我指使你们对他行凶?你们说,他是不是脑子少根筋?”
>>>点击查看《大汉将血》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