缸总要等到沥干水渍才能装油,于大头转身向前屋走去,“那我和送油的伙计说一声,等午后再来取油桶。”
“没听懂我的话吗?”老师傅手持木棍,顶端还插着一命呜呼的老鼠,“它天性如此,人呢?非得一条道走到天黑吗?”
于大头掀向门帘的手臂定格在半空,有如石雕一动不动。
“走吧!越远越好。”老师傅将手中的木棍往地上一扔,又道:“别像它一样活着了。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教训,难道还不够吗?”
卒然放下双手的于大头长叹一口气,“我想搏一把,赢了就改邪归正再也洗手不干。”
“输了呢?”
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死老鼠,于大头不说话。
“好死不如赖活着,没见它乞怜的样子吗?不过,它是天性如此,而人不一样,只要改过自新,总是会有好日子过得。”苦口婆心的老师傅找来一块干净抹布,开始仔细擦拭油缸,从缸岸开始翻过来覆过去地擦拭,用完一块抹布再换一块,“这油缸擦干净了再用清水洗上一遍沥干,跟老鼠死之前一样干净。不同的是,曾经死过一只不知好歹的老鼠。”
“他们确定能放过我?”于大头苦笑一声,“若是向您这样一棍子下去……”
将抹布往地上狠狠一摔,老师傅怒道:“傻啊你,会不会跑,你会不会跑。”
“咋地了?这怎么还吵上了呢?”送油伙计掀开门帘,一脸茫然。奇了怪了,伙计什么时间可以跟掌柜大呼小叫了?为何自己就从不敢跟掌柜的大声说半句话?
随手掏出几颗小钱塞到他手里,“回去跟掌柜的说一声,我这油缸里死了一只耗子,得擦拭干净才能装油。午后,我亲自给你们送过去,可好。”
送油伙计掂着手上的铜钱,心说,这么好的掌柜为何就不是自己的掌柜呢?
……
田信熬的两眼通红眼皮浮肿,看上去就是在眼眶上安进去了两个烂桃。
人已经查到了,江湖人称麻杆,是个不入流的生意人,坑蒙拐骗无不用其极。前段时间由于征调马匹一事算他逃得是时候,本想就此也算是少了一匹害群之马,谁成想这厮遽然贼心不死勾结上了赵国人,竟然敢给御使大夫张汤使眼药,这不是活腻歪了是咋地?
再说,差点让他田信跑断了腿,心里不恨才怪。
也算那麻杆倒霉,不对!应该算是狗肚子里承不下二两油,发了一笔小财便不知天高地厚了?穿那般名贵的衣服招摇过市,真把自己当上富商豪强啦?!啐出一口唾沫,田信暗道:老子在张大人帮衬下赚了那么多马蹄金,还不是照样装孙子?!
该死!简直是该死。
“吱呀”一声,张府的大门被缓缓推开,管家用手捂着嘴巴打着哈欠,正眼也没瞧他田信一眼,道:“什么事啊!这般早,还让不让人休息啦。”
“哎呀……我这也是没办法不是?张大人有差遣,这不一有消息便赶来禀报了吗。”
“真的假的?”
“你看看,我是那种胡说八道的人?”
“等着!我去禀报主上。”
“别介呀!事不宜迟,我要立刻见到张大人。不然,真要有个意外,你八个脑袋也不够砍得!”上前一步,田信推开了管家,急匆匆便进了府。
管家特意加大声音吩咐侍卫,“跟上他,如是他有半句谎话,把他给我剁了喂狗!”
田信转身指着他,“行!咱看看是谁先喂了狗!”
……
大街上开始热闹起来,贩夫走卒络绎不绝,一些显得很是平常。于大头望着两位送油伙计走远,心里突然不安起来。
骤然一阵马蹄急响,暗道一声坏了转身钻进了屋,高喊道:“老师傅救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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