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起来,酸到他一个字都不想写。十个人打一个人,能有个好?他觉得,这一次终于是在劫难逃了。绝对是死的透透的。那么,记录下来还有什么意义?
“传令!”李广微微眯着眼睛目视前方,沉稳道:“传令全军上下,大敌当前不容懈怠,违令者,斩!萎靡退缩者,斩!扰乱军心者,斩!”
有经验的将士,通过主帅传达的命令,从中能闻出很多味道来。从而心中会有一个大体的判断,是小菜一碟,还是饕餮盛宴。是口味刚刚好,还是烧糊了还有些咸。
突然觉得,最后一条就是强加给自己的罪过。暗自叹了口气的书记官提起笔,尝试着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吐出去。如此反复,脑子里晕晕乎乎腾云驾雾一般,总算是淡薄了心底滋生出的那份恐惧。竹简上一笔一划有些扭曲,看着却是清晰。猛然,两人两马飞奔而来。
吹着气,眯着眼,一人是去而复返的斥候,另一个是李敢。
在书记官听来,斥候说的话有些多余。
他说是,匈奴人马不是三万,而是足足四万。可以肯定,这只队伍由匈奴左贤王统御。
力量悬差到无法去相提并论,多一万也好多十万也罢,已经无关紧要。至于狼兵由谁统御,左贤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足够李广等人赚足了“面子”。书记官将手中的笔往马下一摔,遽然手不抖了,气息也粗重起来。
李广父子对视一眼,没有言语。谁也不愿意得罪舞文弄墨之辈,何况是能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亲派书记官“大人”。李广晓得,糟糕的遭遇有很多,遇到一位道德丧失的书记官是一种,孤身在荒郊野岭被十数只狼盯上算一种。显然目前是被群狼盯上了,毛骨悚然绝对不是唯一的心底感受,随之便会油然而生对明天的无限渴望以及王八之气!
“给我一把刀!”书记官沉声喊道。
李广微微一笑,暗道:“对,不是王霸之气,而是临死也得咬敌人一口的王八之气。”
“给我一把刀!”书记官重复道。
行军路上郁郁寡欢的李敢,破天荒笑了起来,解下环首刀扔了过去,朗声道:“多杀几只狼崽子,你也可以的!”
手慢脚乱接住环首刀,书记官一句话让李广父子哭笑不得。
他说:“听君一席话,早死早托生!下辈子再也不拿笔杆子了,憋屈!”
西风吹来一股子马骚味,毫无疑问,是匈奴大队人马越来越近了。隐隐地,仿佛都能听到马嘶声。李广收起笑脸望向儿子李敢,心弦已然紧绷。他说:“士可杀不可辱,千万别学那赵信。咱老李家的儿郎,即便脑袋被砍成八瓣,也不可去做卑躬屈膝的畜生!听明白没有啊?!”
这一次,李敢没有犟嘴,倒是咧出两颗大板牙笑的那叫一个灿烂无比,“儿,绝不给您老脸上抹黑。”
李广欣慰地点点头,“此去东北方向六十余里,是一大片林海,也就一个多时辰的脚程。你现在便领兵两千,向后退出五里。见我向南奔逃你便领兵迅速撤离。”
“不行!您老这是要置儿于不仁不义!”
“躲不过与否还未知呢!”李广苦涩地笑笑,“别忘了,咱李家还有一个小子需要庇护成长呢。”
“你刚才还说……”
“既然躲不过,那就死战!”
挠了挠头,李敢很苦恼。最不喜欢这样绕来绕去,要打要杀便痛痛快快地,何至于如此纠结?他觉得,眼前的父亲真的老了。曾经叱咤风云般的气概越来越淡,怒发冲冠迎难而上的英勇也是变得几近于无。
有些明白他的战法。
很多年前,一队汉人被匈奴人追杀,正巧被他遇上。好家伙,二话不说带领十名亲随便将汉人圈在身后。汉人惊恐之余大喊,这三个匈奴人是射雕手!
射雕手。驻守边关多年的李广熟悉的很。
那是能将三百米高空的草原鹰射杀的存在。不仅仅需要强劲的臂力,更需要像草原鹰一样犀利的目力,非常人所能及。
那一队汉人,不知护在他们身前的李广,箭术也是不凡。
快俞闪电般自箭壶取出三支利箭,悉数搭在了弓上,两臂大开陡然高喝一声“着”!
三箭齐发去若奔雷,破空之声震得人耳鼓发痒。
那三个匈奴人早就发现不妙!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不是吹嘘出来的。就见李广取箭的速度与搭箭的架势,已然让他们慌了手脚。连忙将捏在弦上的箭放手。
都是造价不菲的铁质箭头,半空中撞在了一起脆响三声。
那时的李广已然再次射出三支利箭,呼啸而去。到底是技高一筹,一箭有所偏差,一箭射伤射雕手,另一箭直接插在另一名射雕手心口,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滚下马去。亡魂大冒的二人调转马头趴在马背上便向后奔逃。
李广穷追不舍,又射杀一人之后,第三名射雕手已然躲进一片稀疏的树林当中。
拐过一个小山坳,再次看到匈奴人的身影之际,浑然忘我的李广,居然就要跑到匈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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