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和侄子李陵对质,李蔡便隐隐闻到了不同于以往的味道。
心里突然有些后悔,不应该为了地位之争葬送了李陵的前程。长吁短叹之余,又觉得这孩子孤注一掷的做法太傻,不懂得明哲保身,更不懂得厚积薄发。如是,一顿午饭吃的索然无味。
应该说,长公主很有面子。皇上已然在考虑接替公孙弘的人选,他李蔡算是踩着侄子的肩膀爬到了名册之上。付出如此大的牺牲,居然仅仅是挤进候选人行列之中。令他心中越是愧疚难当,都是当伯父的无能啊。想及此,李蔡觉得应该去李广那里表示一下态度,即便是血脉相连也应该有所表示。而不是就此装聋作哑。
见到李广时,正背着手弓着腰,破天荒在盯着一簇桂花仔细端详。
“哥……”李蔡轻轻唤了一声。
李广不为所动,依旧保持那副样子,好似发现了天大的秘密,随口应了一句,“你来啦。廊檐下刚泡好了今年的新茶,你先自己喝着,我这就来。”
若在平时,李蔡难免会大声嚷嚷奇了怪了。一生戎马生涯见惯了生生死死,从未见他哪一天如此心性观赏花花草草。虽然,府上名花贵草也的确有那么不下几十盆。不过李蔡知道,那只是为了附庸风雅罢了。
他李广,岂是戚戚我我伤春悲秋之辈?
不是的。
以前不是,现在也不是,将来更加不是。李蔡晓得,哥哥李广嗜爱金戈铁马,独爱征战疆场酣畅淋漓。
只是可惜,时光如白驹过隙,如利刃追魂。
“咳咳咳……”李广虚握着拳头咳嗽两声,转过头对已然坐下的李蔡笑笑,又转回头去仔细端详。
都火烧眉毛了,你还真有这闲情逸致啊?!腹诽着,李蔡开始心口燥热起来,喊道:“咱别装文雅了行不行?你这样让我心里很没底,知道么。”
闻言,李广直起了身子。
李蔡自以为他打算来廊檐下,分析一下眼目前的形式,然后商议一下对策。却不料李广只是保持那姿势有点累,活动活动腰杆又塌下身子继续端详。李蔡见了气不打一处来,气呼呼地自斟自饮一杯,干瞪眼。
良久。李广伸出手捏起一只蚜虫,扯起嘴角笑了笑,“这小东西,耗了我大半个时辰,糟蹋了我两瓣桂花。你说,我是不是得捏死它?”
李蔡不置可否。
他又说:“所以呢!若这株桂花树比作是你,霍光比作是桂花,李陵比作是这蚜虫。那么我会是谁?”
猛然一怔,李蔡眨巴眨巴眼却是想不通透。
“那么,我应该能比作皇上。”嘿嘿笑的有些开心,李广挑起大拇指道:“董仲舒这厮的确有两下子,一针见血的‘置身度外申时观势’就藏着大道理大文章,佩服!佩服啊!”
茶杯里的水溢了出去,可李蔡居然毫无所觉。被李广嗔怪呵斥“你糟蹋了我一壶好茶”这才猛然惊觉。茶水已经顺着桌面流在鞋面上,湿了一大片。也不去跺脚,满脸求知若渴地问道:“什么意思?兄弟我愚钝,没想明白。”
“我打小不喜欢花花草草,这只蚜虫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我懒得去理会。最多是打理的仆役会在发觉它做祸之际捏死它,不是么。可若是我原本就喜欢花花草草,绝对难以容忍它糟蹋心爱之物,即便没时间照看这株桂树,依旧会督促仆役下人仔细照看……”
“这样说来……任安可以比作仆役……”
李广微微笑着点头,“花谢花开无穷无尽,一时气愤总难欺过一个喜欢。大汉子民生生不息,死的就死了,活着的人才有价值。”
李蔡骤然间茅塞顿开,笑逐颜开,狠狠一拳擂在自己大腿上,居然也不觉得痛。
“晓得皇上如今最为心焦哪样?”
“财源捉襟见肘!”
霎时间就冷下了脸的李广,疾声厉色:“因而,你现在不应该到我府上喝茶,应该想一计良策帮皇上分忧解难,才不枉李陵那小辈为你铤而走险。最不济,也得与桑弘羊搞好关系,在霍去病凯旋之前让皇上感觉到你也是左膀右臂。丞相一职跑不掉了,李陵也不至于身陷囹圄。”
这时候才发现,哥哥李广并非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之辈。李蔡赧颜无地自容,多想若溢到地面上的茶水钻进地底下,他心里一清二楚。话已至此,再也无颜逗留,慌不迭起身拜别,破天荒郑重其事深深鞠了一躬。
自己是块什么料自己明白,有多大能量更是心知肚明。他决定去找桑弘羊,只要后者能有良策筹措钱财,他就有手段拿到手里。然后,让皇上笑逐颜开。
……
突然在茶楼遇到任安和苏武,李陵并没有表现出多大惊讶。微微调息之后,深深下拜道:“小子李陵拜见任大人。”
“李陵?你是哪个李陵?”
真能装蒜!暗自腹诽的李陵,只恨不敢抬头翻白眼,“小的是李广将军之孙,唤作李陵。”
“啊吆吆……是李老将军后辈啊!这倒是我任安眼拙了。快快请起,快快请起。”任安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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