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上的花铲一扬一甩的,大有朝堂上文官们激扬文字指点江山的样子了。
相如桦看得有些痴了,他从未想过这些花朵能有这些用处。
不,不仅是他想不到,他觉得寻常人也根本想不到。
这穆皇后还真有几把刷子啊。
相如桦想到深处,手上擦汗的动作都停了,呆呆地看着穆如嫣堪称手舞足蹈地指点。
“还有这个,”穆如嫣抱起一盆月季,却不想月季比她想象中重许多,未保持平衡她不由得弯了弯后腰才稳住,“月季是最为常见的了,可以拿来变戏法,到时候肯定比丢纸屑来得好,而且月季的气味比普通的花味道更丰富,还可以拿来表演一个美衣秀。”
穆如嫣兴致勃勃,在花丛间走来走去,披帛时常不小心挂在花枝上,她不得不停下和那些带刺的花儿较量一番。
穆皇后果然不是寻常女子。
相如桦心头再次赞赏地肯定一番,当天还送了她许多花种花苗,送走她后就立即回屋找纸笔想要将她的话都记录下来。
无奈这穆皇后思维实在太过活跃,他一路走一路背都没记住几句,走到后院时又瞧见相如意一个人坐在秋千上轻轻地荡来荡去的。
黄昏的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影子也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幅度很轻,她的注意力似乎没有在秋千上,鞋子跟着秋千的幅度慢慢地磨蹭着地面,披帛都垂到地上沾上不少泥土了她也无从察觉,几乎是一个有些温度的木头人。
仔细看去,她手上还攥着一支簪子,相如桦隔得老远看不清簪子水色材料,不过一看便觉得相如意在假惆怅。
大好时光,她竟然选择在这里荡秋千!还盯着个簪子发呆!
相如桦双唇紧绷,嘴角一撇,不屑地看了相如意的背影一眼,轻蔑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这丫头什么时候才能像穆如嫣一样机灵点,我都不指望她能一花百用了,能出点力气帮我修改点东西就谢天谢地了。”
说罢,他就转身准备进屋,没曾想这席话没逃过相如意的耳朵,她从秋千上一跃而下,将刚刚握在手心的簪子插在发髻上,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拦住了相如桦的路,一脸嚣张不服,“嘀嘀咕咕地说什么呢?怎么还没给我听听就走了?”
相如桦不吃她这一套,拨开她的手继续往屋里走,“没说什么,说给你听也没用。”
相如意不服,鼻子都皱了起来,不折不挠地绕到他跟前,再次伸开双臂将他拦住,“别以为我没听到,你刚刚是不是去见穆如嫣了?是不是还说我不如她?”
相如意扬起小脸,眼窝下涌起一片浅浅的绯色,长睫微颤,根根睫毛翘起一个有韧性的弧度,在一双如同黑色水潭的眼睛中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显得那双如同没有凝固的玻璃液的眼睛更加澄透。
相如桦没有立即搭话,她便觉得自己戳中了,双手一插,像个审问的小茶壶一般,脸上那抹绯色更加动人,如轻轻飘着的一片红霞,眼中翻涌出一股十拿九稳的认真神色。
“好好好,”相如桦被她逼得没有办法,“我说,穆皇后就是比你厉害,知道一花百用,既能戏台上的装点,又能拿来变戏曲,比你机灵着呢。”
说罢,他脸上露出一幅“看看别人家孩子”家长的标准表情,伸手在她眉间一点。
相如意完全无视了他的夸赞,眼睛几乎能冒出星星,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说真的?她真的这么想?”
“嗯,不然呢?”
这,这是一个现代人的思维啊!
相如意立即激动起来,浑身抖如筛糠,脑中涌起一股热血,不行,她不能在这里耗下去,她必须要出去找穆如嫣。
念及此,她登即就甩开相如桦,奔出了宰相府,随后又想起什么,回身拿了个东西,再次跑出去。
另一头
花节事宜终于算是有了一个完备的雏形了,穆如嫣心里一块大石头终于落地,这会儿高高兴兴地回了自己寝宫。
小桃早在宫中等候多时,这时瞧见穆如嫣欢喜地迎上去。
她是个眼睛看事的,穆如嫣一脸的喜色双颊红润,也升着调开口道:“娘娘可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无甚,不过是花节宴席一事备的七八,心里舒坦了。”穆如嫣进了房里便没那么拘束,“弄好温泉水,本宫要沐浴,这一天下来,身子甚是黏腻……”
“好嘞。”小桃脆生应下,而后去准备了……
半个时辰后。
穆如嫣刚刚换上一套新进的金线红梅小袄,就听的外堂一阵喧闹。
“让我进去……我说了千百遍,要事相商要事相商,怎么你这奴才就是听不懂我这大白话!”
她眸子微沉,并退了一边服饰的丫鬟,自己亲自捻平了衣角,动作仍是优雅缓慢。
只是耳边听着门外的动静。
这么无脑冲动的行为,就算是不听到那声音,穆如嫣都能猜到是谁。
“好了,小桃,不必争这些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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