旻澄从未见过陆闲这副模样,像是市井无赖般的骂着脏话,而后与人缠斗起来,骑在对方身上,照着脸就打了五拳。
而这一切似乎都是为了保护她。
一种难言的情绪涌上旻澄心头,曾经那个高高在上,仿佛谪仙人一般的小师叔,第一次让她感受到了真实感。
原来小师叔不是画卷上的人物,他也是有血有肉的存在,并不是虚无缥缈的。
陆闲擦了擦满手的鲜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向旻澄,发现旻澄正傻傻的盯着自己看,他心说这是被我飒爽英姿给震慑到了?
他全然不顾脑袋被打在土里的陈乙,而是走到旻澄面前,在她眼前挥了挥手问道:“怎么了?”
旻澄这才回过神来,他看着靠自己极近的陆闲顿时忸怩起来,她说道:“没什么!就是觉得小师叔你也会有这样的一面。”
陆闲闻言笑了笑,反问道:“那你觉得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旻澄皱起了眉头,挠了挠头后说道:“大概应该是睥睨众生那种寂寥之感吧。”
陆闲笑的更开心了,他如此说道:“这只是人们的成见罢了。人们不愿意相信一位德高望重的大真人是一个轻佻之人。人们愿意相信的是,那个开创了新时代的紫微真人,就该是一副面瘫脸。人们只愿意相信他们所愿意相信的,而不愿意相信所谓的真相。”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明白了吗?”
旻澄似懂非懂的点了点。
陆闲见状嗯了一声,对旻澄说道:“走吧,我们回去。”
旻澄指了指躺尸在地上的陈乙,问道:“那他该怎么办?”
陆闲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我没下死手,他还活着,不过他是死是活影响已经不大了,只要他没把你带回去,那个叫荀良的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
……
……
日落时分。
返程的时候,陆闲二人先去了趟齐修的铺子,阴阳八卦境刚好被齐修修补完成,按照约定的价格交付,退还押金之后,陆闲二人才回到客栈。
一到房间,陆闲先是锁上了门,而后直接盘腿坐到了床上,招呼着旻澄让她赶紧来他身旁落座。
旻澄顿时有些扭捏,但是细想过后,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于是就乖乖地来到他身旁坐下。
只见陆闲取出了荀良发放给信徒的丹药,放在鼻下闻了闻。
“果不其然。”陆闲皱眉说道。
他两指发力,啪的一下子把那颗丹药捏的粉碎,直到变成粉末为止。
旻澄见状问道:“小师叔,丹药是有什么问题吗?”
陆闲冷笑一声:“有没有问题?简直是天大的问题。”
“他们号称能够让无道种也可修行的丹药,是‘沸血散’的改良版,应该叫做‘沸血丹’。”陆闲语气凝重的说道,“简单来讲,修行者的道种是一种生命能量,世上各种修行功法都是对于这种能量进行开发,掌握在自己手里,所以修行者的寿元会被延长,并且拥有超凡的力量。”
“没有修行资质的人自然就没有道种,这是与生俱来的必然结果,没人能够逆天而行。”陆闲顿了顿,说道,“凡人吞下沸血丹后,由于体内无道种的存在,自然就会燃烧掉自己本身的生命力,以此方法进行修行,乍一看看不出来,但随着药性的发作,别人修行都是得长生,而这些人却是减寿元,不出十一二年必然丧命。”
“生命是无价的,教唆无知百姓通过折损寿元的方式获得短暂的力量,这种行为简直罪不可赦!”旻澄气的脸色发白,她问道:“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那些信徒吗?”
“这丹药具有成瘾性,吃过丹药的人基本上没救了,一旦停用浑身就犹如蚂蚁在爬,承受着精神与肉体上的双重苦痛,直至血液燃尽而亡。”陆闲皱了皱,继续说道,“而且众仙教之所以能够拥有这么多狂热的信徒,除去丹药的原因,更多是因为信徒本身的愚蠢。”
“愚蠢是人类的天性。”陆闲如此说道,“不知你听没听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个说法?”
旻澄点了点头。
陆闲说道:“试想一下,如果你左眼皮跳了,你会怎么想呢?”
旻澄歪着头想了想,她回道:“我会期待接下来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陆闲又问道:“那如果是右眼呢?”
旻澄忸怩说道:“我会觉得这个说法没有依据,一定并不靠谱……”
陆闲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你看,凡是一切无法证伪的存在,本着人类都向往美好的心理,一句‘心诚则灵’就能唬住绝大多数人,你若去跟那些教徒说他们所相信的一切都是虚假的,并且一一罗列证据出来,他非但不会接受你的好意,甚至还会打你一顿,说你阻挠了他的成仙之路。”
“丹药的成瘾性以及洗脑……”陆闲皱眉说道,“若是全仙教的人别有用心,控制这些狂热的信徒做些什么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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