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沐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罢去了所有的官职。他还以为自己去灵州是赴灵州司马的任。
只是越靠近灵州他就越感到情况有点不对劲。
虽然说沐聪是被贬去灵州,但好歹他是驸马,也是涞昏侯小侯爷,更是京官贬出去的。行走在外面的时候,地方的官员基本上都会奉承一二。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也不知道沐聪什么时候东山再起。这就是官场,每个人都挤破脑袋想往京城调去。
只是走了两天之后,所遇见的地方官员开始没有那么殷切了。尤其是有些官员开始支支吾吾躲躲闪闪,沐聪猜到了,朝廷肯定出了大事。
就在距离灵州还有一天路程的汶中县,沐聪总算是出了一口气,这样的跋涉总算是结束了,更何况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叽叽喳喳的额伦,沐聪有点儿受不了。
此时正是清明时节,没有细雨纷纷,也能看到牧童吹笛,以及田间地头一片忙碌的景象。
懵懵懂懂,清明播种。大夏国乃至整个汉家人,都是从这样的口耳相传的经验下来的。
大人们忙着整理田间地头,小孩子则大一点的从旁协助,小一点的在田埂上嬉笑玩儿闹。整个空气中,充满了孩童们的闹声,农忙的声音,到处都弥漫着新鲜土地的清香味。
沐聪深吸了一口气,感觉一下子攻天上回到了人间。不远的山脚下,还有一片片殷红的杜鹃花正含芳吐蕊。
额伦几乎就是痴迷了,眼前的景象是她在草原上从未见过的。这一份安静,祥和,是她连做梦都没有梦到过,这不就是人间仙境么?
沐聪动情地问道:“这里美吗?”
额伦张开双臂,捧了一捧青草凑在鼻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任由春风吹拂她的脸庞,还有秀发,还有衣衫。
蝴蝶儿或许也嗅到了额伦身上的香味,也都纷纷飞了过来,在额伦的身边不停地盘旋,最后越聚越多。
有白色的,有花色的,有粉色的......。
沐聪站在一旁痴痴地看着,这仿佛不是蝴蝶,仿佛是围绕着额伦流动的彩云。
在这样天然一体的环境中,额伦仿佛也忘掉了自己是谁,随着蝴蝶一起翩翩起舞。
在田间嬉闹的孩童看见这边有个仙女正和蝴蝶共舞,也纷纷围了上来。他们有的脸上到处都是泥巴,有的身上还粘着露水和草叶。
可他们的牙齿都很洁白,笑容都很灿烂,笑声都很悦耳。
额伦伸出手,和孩童们围城了一个圈儿,他们一起舞蹈在这天地之间,像是浑然天成的一道亮丽的风景。
沐聪恨不得此刻有一张纸还有一支笔,他真想把这一刻画下来,然后让每个孩子都拿着画儿回去,挂在墙上天天看着。
春日越升越高,然而此刻的日头却是十分柔和的,一点儿也不刺眼。
孩子们玩儿累了,耕作的人们也到了吃饭的时间。他们拿着从家里带来的干粮,就坐在田间地头,田埂是椅子,任何一块稍平的地方都可以当成是一张桌子。
额伦看着眼前一切,笑容还没有消散,然后话语声喃喃。
“这里就是人间天上,倘若能够这样生活一辈子,就算是死也没有遗憾了!”
沐聪浅笑道:“是的,他们是善良的,可爱的。这些就是大夏国的国民,如果能结庐这样生活,那肯定是幸福的。”
额伦转过头,眯着眼睛道:“沐聪,如果你愿意,我愿意陪着你就这么平平淡淡地。纷争也好,恩怨也罢,都让它们远离,多好?”
沐聪心里也知道,这样的田园生活即便是清贫,那也是有希望的。种子种下地,才会有收获的希望。
老百姓之所以能够这么开心地劳作,并不是他们在劳作中能够找到幸福感,而是当他们播种,呵护田间地头每一寸的土地,每一嫩新芽,都是未来的希望。
人只要有希望,就会有活下去的动力。活下去,才能创造出更美好的未来。
“可是,”沐聪低声道:“可是如果有人要破坏这里的一切美好,那该怎么办?”
额伦脸上顿显失落,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破坏这些。
“为什么?是谁要破坏它?”
沐聪道:“如果有一天,你们草原上的铁骑席卷这个地方,你们草原上的勇士手持着弯刀,砍向这里每一个孩子。那么这里就不会这么宁静,这里只会成为一片尸山血海,嚎哭不断的人间地狱。”
“怎么可能?”额伦惊讶地尖叫道:“不会的,草原人不会这么做的,现在两国不正是和平共处相安无事么?现在大家不都是太平平安么?”
沐聪直勾勾地盯着额伦,眼神仿佛在问她:这些话你信么?
额伦是个善良的姑娘,她当然不愿意也不想发生这一切。只是她心里也很清楚,她的哥哥忽儿擦甚至是忽儿博,他们都有野心,都早就对这片土地垂涎三尺。
不为别的,就因为这里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粮食,还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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