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第几个了?”
地上死物焦枯,是两具残尸,烧得面目全非,根据残尸的体型依稀可以分辨得出死者年龄不大。
朝阳殿里倏忽立起一片巨大的水幕,映射着奉天府统辖范围内——梁州全境的风吹草动。
地点共有八处,除了梁州边境的七处之外,蜀中竟然也有一处,遇袭之人都是从神州各地送前来的修道种子,无论天资、心性也都是上上之选。
他们前途不可限量,却一个不落地死在了奉天府眼皮子底下。
奇耻大辱。
朝阳殿上首主位,弗为双目微阖,冷冷道:“天外战事焦灼,神州各派死伤惨重,哪怕奉天府也不例外,短短五年,几乎被人掏空了家底,急需补充新鲜血液,如今居然一下子死了八个,黄岐,木已成舟,你要怎么补救?”
身为奉天府外门首席,黄岐掌管奉天府所有凡俗弟子入门以及收徒相关的一应事宜,多年来顺风顺水,本该在几个月后集满功德,顺理成章地晋升为内门长老,如今却因为保护不周致使奉天府在各地秘密培养的修道种子全军覆没,多年苦劳前功尽弃不说,自己性命都要不保。
黄岐跪在一旁,心念电转,苦寻求生契机。
弗为却没有这么多的耐性,掌心亮起雷光,仿佛下一刻就要轰在黄岐脸上。
一个实打实的四境真君,一个充满水分的三境真人,黄岐那颗纸糊的金丹完全没有活过弗为半招的可能。
会死!
弗为手中的雷光在一点一点胀大,萦绕在黄岐心头的恐惧也跟着愈演愈烈,死亡的威胁终于让他在五雷轰顶的前一刻,以常人不敢想的大逆不道之言博得了一线生机。
“改祖制!”
一纸文书,一场变革,悄然酝酿……
直到大明朝统一九州之前,古蜀国仍是九州上较为强盛的一个小国,几乎囊括整个梁州,地域之大可见一斑。
入蜀绝不是只有猿哭岭一途。
虽然古蜀国偏安一隅,入蜀仍有四条道路可走,其中包括了东边的猿哭岭、西边的大雪山、南边的鹰愁涧,以及北边最为凶险的游龙道。
“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若非机缘与实力兼备,绝无入蜀的可能,当然,天无绝人之路,如果你……呵呵。”
从面摊到渡口,老道士跟了一路不放,笑眯眯盯着胧星身后的小背篓,不怀好意道。
刚给船夫支付好了租船的费用,胧星问道“老神仙您有门路?”
老道士一手负后,一手抚须,傲然道:“想我修道半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奇门遁甲无所不精,区区一个猿哭岭能奈我何?”
瞥见胧星半信半疑的眼神,老道士眯眼道:“怎么,你不信?”
胧星默默收回目光,登上船头,与老道士挥手告别,“我信的,但是纹银百两我付不起,老神仙我们就此别过,再会。”
船桨轻摇,少年渡江远去。
凝望许久,一丝丝疑惑始终萦绕在老道士心头,他敏锐地察觉到,这个少年有古怪。
老道士五指疾掐,接连转换了多种算法,竟然无论如何都演算不出少年根底,于是皱眉道:“怪哉……少年命格早散,死气缠身,本该是个死人,为何能够活到现在?”
老道士心中疑惑,遂将另外一手也加入演算,不算还好,越算却越是令他心惊动魄,只听他瞠目凝瞳道:“孤星高临,煞累十亲,主大凶……灾星。”
“不好!”老道士猛地惊醒,“他要去落虎峡!”
前脚刚迈,老道士正欲踏水前行,正当脚掌悬在半空时,忽然想起自己道基已毁,一身法力丢了个精光,不过是个瘦弱的凡人老叟,别说他追不上聂胧星,即便他追上了也无济于事。
思来想去,老道士仍是觉得放心不下,忍痛点燃一张价值不菲的黄符,嘴里念念有词,不知说着什么……
话说两边,胧星租了条小船,沿巫江逆流而上,看见江面上荡着不少同行的船只,运货、行镖、载旅各种商船尽而有之。
望着大大小小的来往船只,胧星心中不解,天气那么冷,为什么这些人不呆在家里烤火,反而顶着寒风在水上穿行?
若要说这些人都是为了入蜀寻仙求道才这般辛苦,似乎不太可能。否则随处可见的那么多老弱妇孺又该置于何地。
挨近了不远的一条寻常小船,胧星礼貌地开口询问原由。
初见胧星,老舟子其实十分诧异,毕竟胧星那么幼小,但他仍是笑着答道:“没什么特别的,只因春夏时节巫江迎来汛期,水流湍急无比,来往船只难以行进,而且容易毁去。所以只有在秋冬时候,汛期一过,巫江风平浪静了,那些个豪门富贾们才敢下水经商,至于天冷,利益当前,一点寒气又算什么?”
听见有人说话,船舱里蓦然掀了帘子,露出一张精致的男子脸庞,男子只粗看了胧星两眼,道:“刘老,赶路要紧。”
船帘放下,人也跟着缩了回去,自始至终没有和胧星打过
>>>点击查看《帝途》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