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一场谈话,自然是不欢而散。
林瓷西在黑夜里看着姜恒离去,头顶上烟花炸成一片,最后凄惨的凋零、落下。
在忽明忽暗的夜空里,林瓷西看着他的身影直至消失不见,她在冬日寒冽的冷风里站到天明。直至凌晨一声鸡鸣,才让她忽然清醒。
她一颤,她发觉自己在门外痴痴站了一夜,她发觉自己眼角的泪已风干,她发觉这一切就如黄粱一梦。
在清脆的鸟鸣声中,她叹了口气。打开家门,在克洛伊还未醒来之前,回了卧室。
那是他们吵得最凶的一次,是第一次,同样也是最后一次。
在那以后的无数个日夜,姜恒曾无数次的唾弃自己为什么要喝酒,为什么要把克洛伊施加在他身上的压力,发泄在林瓷西的身上?为什么不好好听林瓷西解释。
一点醉意上头,一点血气上涌,一声冷笑出口,终究造成他们这一生的错过。
林瓷西去探望了顾父。
顾父的身体好像并无大碍,只是因常年的劳累而疲惫过度,再加上那一棍,受了些许内伤,需要留院休养。
林瓷西进门的时候,顾父刚好睡下。她看见了贺然疲惫的眼睛。
贺然把她带到门外,无奈的开口:“顾叔叔刚刚还在闹呢,他又是问我顾明去哪儿,又闹着要出院。他说他没有那么多钱住院,他还要还债。”
“这个没问题,我去跟他谈。还债的事,我……”林瓷西还没说完,就被贺然打断。
“我来还。”贺然接过她的话头,“一百多万不是小数目,我会尽力精心照料叔叔,我也会帮他还债。这是我能帮顾明做的最后一件事情了。”
“小瓷,你不能跟我抢。”贺然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最后……”林瓷西捕捉到关键词,抬眼疑惑担忧的问:“你要去哪儿?”
“美国。”贺然不看她,只是绞着手指看看植被,“小瓷,我走后,顾叔叔就麻烦你照顾了。”
“为什么突然要去美国?”林瓷西扳过她的肩,对上她的眼。
贺然极不情愿的对上她的眼,坦白了事实:“因为顾明还债的事,我去求了我妈,我妈答应了。但条件是,我必须去美国,再也不能回来。”
“那顾明呢?”林瓷西惊愕道。
“他会有更好的前程,他虽然会入狱,但他出来后我母亲会安排他上国内最好的大学,会安排他在贺家的企业里工作。”
“至于顾叔叔,他也不必在为还债而苦恼。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贺然无奈的叹息。
“可你追了他那么多年,你甘心就这么放弃吗?”林瓷西怒不可竭,仿佛被辜负的人是自己一样。
“我不甘心啊。”贺然无奈的笑,那笑里竟带了一丝悲凉,“可我也不想再追了,我追了他那么久,他给我的就只有伤害。如果他真的喜欢我的话,那我也不会像今天这样。”
“我仿佛成了盯着他不放的苍蝇,他厌恶死我了,却又偏偏赶不走我。”
“事到如今我不想自讨苦吃,我也不希望事情到最后变成了他看见我一眼就想吐的模样。”
“我想,让我的明恋就这么落幕吧。”
“可……”这个字出口,紧接着后面的话林瓷西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我会去见他最后一眼,然后离开这里。小瓷。顾叔叔拜托你了。”
林瓷西沉重的点了头。
林瓷西走进了病房,等待顾叔叔醒来。
顾叔叔醒来,看见床头的她,果不其然,第一句就是:“顾明呢?他去哪儿了?”
“叔叔你别着急,叔叔,你认识我妈妈吗?”林瓷西安抚他,顺势把话题往自己身上扯。
“克洛伊,她……”作为林家的邻居,关于林笙与克洛伊的故事,他自然知道。可他也知道克洛伊早已离开了林家,失踪多年。这个时候林瓷西提起这个做什么?
“看来叔叔您知道,那您应该也知道,我妈妈是美国商业大亨的女儿吧?”林瓷西观察他脸上的表情。
果不其然,顾叔叔知道,他平静的点了头。
“我妈妈她回来了。”
顾叔叔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紧接着是惊喜。这对林瓷西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他值得为她感到高兴。
“我从顾明口里知道了你为治顾阿姨的顽疾,欠下二十万高利贷的事情了。如今利滚利变成100多万,不是你们那个小铺子就能还得起的。”
“我妈妈暂时帮你们还了这个钱。然后我妈妈在美国给他找了一份工作,让他赚够100多万才回来。给他一个在美国大学边读边工作的机会,这样他也不用参加高考。”
“这是好事啊。”顾叔叔丝毫没有怀疑,顿时喜笑颜开。可他笑着笑着,忽然愣住:“那顾明他现在人呢?”
“在您昏迷的那段时间里,顾明为了早日还清债,让您不受还债的苦恼,便连夜收拾行李走了。”林瓷西面不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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