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同学这才想起,李文压根就跟顾明不熟。
顾明脸色铁青着,扔下肩膀上的毛巾就要往学校里跑。
那同学连忙拉住他,劝到:“你干嘛!现在都几点了?学校都关门了。说不定,她早就没等你了,回家了呢?”
顾明甩开他的手:“她怕黑。”
不顾同学探究的眼光,顾明还穿着做饭的围裙,拔腿就跑。
身后还有顾爸爸的喊声回荡着:“明明,你去哪啊?回来!”
没人回应顾爸爸,顾明已然跑远了。
夜似乎越来越深。
高三生的晚自习下课了,寄宿生也就寝了。本来校园里还星零冒着点光,这回全熄了。
当4栋教学楼对面大楼最后一盏灯火熄灭的时候,林瓷西抱着肩,把脸埋在怀里。
她不怕鬼,她只怕黑。
其实只要黑暗里有一点点光亮,她都不会很害怕,哪怕是远处一点渔火,哪怕是夜空中…一轮圆月。
可是如今,没有渔火,家灯熄灭,夜空无星无月。
黑,太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她甚至能听到楼下的猫叫声,蝙蝠拍打着翅膀的声音,偶有婴儿啼哭声。那些微小的声音在黑暗中放千倍万倍,在她耳边不停的回荡。
一只苍蝇轻轻拍翅膀的声音都在她耳边循环放大,落在心底变成恐惧。
她甚至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她昏昏沉沉的就要晕过去。
忽听楼道里响起一阵马不停蹄的脚步声。声音急促又张扬。
林瓷西瞬间一个激灵,醒了。她警惕又紧张。
谁?是谁来了?又是来捉弄她的人吗?这次,居然这般放肆,连伪装都不懈了?
她轻手轻脚的从椅子上下来,忍着面对黑暗的恐惧摸索到墙边。她蹲在窗户下,手在地上摸索着,试图找到一件防身的东西。
脚步声越来越近,她的手猛然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她的手指再往上探了几分,心下了然,是扫帚。
她手握着扫帚,眼眸微眯,湛蓝的眸子在黑暗中划过决然的光芒。
这一次,她绝不会妥协!
急促的脚步声停在404教室外,手电筒的光在教室门上停顿片刻,似乎是在确认地址。
好歹有点光了,林瓷西心下一松,喘了口气。而后,屏住呼吸,紧绷了身体,抓紧了扫帚。
当手电筒的光束在她头顶的窗户投进来时,林瓷西蹭的跳起来,抓住长长的扫帚穿过防盗栏杆往外重重一戳。
“唔。”那人闷哼一声,栽倒在地。
手电筒啪的跌落在地,滚了几圈,换了个方向,照亮地上的人因剧烈运动而强烈起伏的胸膛。
胸……是平的?不是女生?
林瓷西视线渐往上移,看到男孩因奔跑而喘息流汗的脸。
姜…姜恒?
“姜恒,对不起。你疼吗?”她咬着唇,攀着防盗栏杆急促的问,脸蛋因打错了人而烧的发烫。
“我以为,她们又回来了。”她嗫嚅着。
细小的尘微在手电筒的照耀下,在他身体的上方,无拘无束的漂浮着。
“不疼。”他坐起来,盘着腿挠头朝她笑。“放心,就算她们再回来,也没关系。”
“我就在这里,哪也不去。”
手电筒照得他脸色煞白,照得他乌黑的锃亮锃亮的。他还喘息着,空气中的尘埃被他急促的呼吸,带得来回游动。
她怔怔看着他的脸孔,感觉到指尖有凉凉的液体划过。
她惊觉自己的眼泪泛滥成灾。
所有的故作淡然和伪装的坚强通通都在那一刹那崩塌溃烂,不成形,却也不必成形。
“有我在,别怕。”他说。
林瓷西额抵着防盗栏杆泣不成声,及肩的发垂在两侧,恰到好处的遮住她哭泣的面容。
是不想让他看到她哭的样子吗?姜恒垂下眼帘,伸手去捡手电筒,大手一挥,遮住了手电筒的光束。
光束被遮住的那一秒,林瓷西敏锐的察觉到光线的大幅减弱。
她几乎是哑着嗓子惊叫出声:“不要!”
“不要!我怕黑。”
姜恒的大手撤开,陷入黑暗的走廊又重见光明。
姜恒可以清楚的看到她眼底微浅的红色,还有脸上未干的泪痕。他所钟爱的湛蓝,被注满了惊恐。仿佛针尖一挑,就要泄洪千里。
他不想这些,也不愿让自己的姑娘在他面前流泪。
他把额头抵在灰尘满布的旧玻璃上,声音低沉,怕惊扰她:“瓷西,别怕,我给你唱首歌好嘛?”
林瓷西轻轻点了点头。
姜恒嘹亮的声音在飞扬,仿佛驱走了她的不安和恐惧。她闭上眼睛用心的听着。
“I know that god must love me cause,
He sent you to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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