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见与剑上
郁惜缘的拳头握紧又放松,放松再握紧,面上淡然,可周身元气沸腾不歇,震得碗中米粥摇摇晃晃,溢出大半。
安纯担忧不已,慕容歧沉默不语,就连卫战也不安地放下了调羹。
沈遮垂眸,半响后才叹了口气,道:“我想,不是宗门有心瞒你,只是拳头有多大,就能做多大的事,而以你的实力和资历,尚不够格涉足长辈之间的纷争。”
“道理是道理,情义是情义;也许我能明白道理,却难以释怀情义。”郁惜缘摇头,慢慢站起身来:“天渊城不会突然消失不见,所以我觉得,下次再来也是一样。”
“你?!”
众人大惊,也跟着站了起来。
“我去见见孟院长。”他戴上兜帽,转身就走。
“初九!”
安纯脸都发青,懊悔地拍了拍桌子:“我真不该现在同他说!”
“确实不该。”
沈遮第一次沉了脸,慕容歧有些踌躇,试图替安纯解释两句:“纯弟也是一片好心,郁初九他天资过人,迟早也会被天渊城邀请……”
“不!”
沈遮同安纯几乎异口同声,让慕容歧惊疑地住了嘴。
“他不是来看热闹的,”沈遮摇头,往桌上抛了瓶丹药,也跟着走了出去。
“他是回来寻亲的。”
擦身而过时听到的话语轻又快,却震得卫战和慕容歧瞠目结舌。
郁惜缘的行动确实很快,当沈遮几人追回拆悅楼时,他已经同孟准草草说了两句,得知过两日城门就会封闭后,他马不停蹄,又转身奔了出去,连声再会都没丢下。
“想进来得打,想出去也得打,除非你有出城的令牌。”
老头子带着醉意的声音还回荡在耳旁,却没能让少年的步子放慢一分一毫,他边跑,边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一柄长一丈三的绿柄长剑,名为“光木”,地阶上品,这是司空睿为了奖励他,亲自去剑林拔来的,而直到现在,除了雪长语和秦修以外,还没人知道他已择了竹惑心做本命剑,只道是剑林无剑与他共鸣。
“我的目的是出城,所以,只要跑得够快……”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郁惜缘暗暗地想着策略:“守门人至少山河境,就是拼了老命我也不可能打过,无伤剑和游风就不必用了,直接上四季花雨!”
这么想着,他耳朵一动,突然一抬手,劈开了一个迎面而来的巨大黑影,待那物事落地定睛一看,却赫然发现竟是城门前的灯柱,而此地离城门,还有百丈地。
“莫非,还有他人要出去?”
心念一动,他心知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的道理,不顾城中禁令,直接腾空飞了出去!
“哒哒哒。”
那男子乌黑长发懒洋洋地披在肩头,只用蓝色绸带粗粗地系了一半,有些漏网之鱼便从其中逃出,垂在了鬓角,看五官模样分明再英伟不过;可看他行止,一手提着小巧酒壶,一手抛着掌大木牌,摇头晃脑,似醉非醉,从身后废墟残垣里悠然走出,叫人一时看不清深浅,不知是蓄意挑衅的强敌,还是谁家贵客酒醉误事。
可即便如此,也没人敢上前挡他一步。
没瞧见么,王家的四个长老都被埋在了破碎的城门之下,到现在还没爬起来,不知是死是活。
可有人,步子一顿,双目似天边的火烧云,燃得越来越亮,越来越火热,再提脚时竟加快了十倍不止,朝着那人的方向死命狂奔,仿佛恨不得用尽全身力气,撞碎他似的。
依然是一根手指。
抵住来人的额头,深邃双目只轻轻扫了一遍,就让男子的脸色瞬间不悦,伸出手就掀开了他兜帽,露出满头白如雪的发丝来。
“你这是……”
“师父。”郁惜缘激动不已,半柱香之前还在担忧眼前人的生死安危,现在却见他平安无事不说,实力似乎又长了一些,还有这身高……额?
这边郁惜缘还在诧异打量秦修又长了一大截的身高,那边就感觉头顶温热,某人按着他脑袋,一脸的痛心疾首。
“你才多大,肾就亏成这样了???”
“………”刚想点头称是,突然心底一凉,少年企图拔开头顶的大掌,却没成功,只好苦着脸讨饶:“师父你小点声!肾……那什么的,哪有的事啊!”
“天可怜见的,司空睿他们也不看着点你,小小年纪就白了头发,”秦修咂咂嘴,又长叹道:“罢了,我去给你寻些羊卵虎鞭什么的,也许能补些回来。”
这句话说的声音更大,让匆匆追来的沈遮几人大惊失色,不知自己应该马上转身装聋作哑,还是上去见面行礼更妥当。
不过好在,秦修替他们定了主意。
“嗝~~~”
酒气扑鼻后,某人直挺挺倒了下去,传出震耳欲聋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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