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落日的余晖,王叶和杜丽娘两人的影子,被长长的拖在田间。
王叶已经不准备再继续寻找下去了,他在杜丽娘这里已经得到了答案。
一直到最后,她都没有说出来,那书生到底说了什么话。
只是呆呆的望着天边,说她将仆从遣散之后,又趁着夜深人静。
一把火,就将没落的杜府烧了个干净。
那书生,连同他年迈的父亲,再也没有出现在人前。
然而所有不知内情的人,将这一切所有的矛头都指向了杜丽娘。
说她是天煞孤星,把身边的所有人都克死了,更有好事者给她取名就叫毒寡妇。
王叶思索良久,还是梗着脖子问了一句。
“既然是你亲自动手杀了那人,为什么曲子里面还满是对他的怀念?”
走在前面的杜丽娘回过头,朝他嫣然一笑道。
“我怀念的是十六岁时初见的那人,可不是那个忘恩负义的禽兽。”
虽然每个字都应该是满怀怨恨,但是此时从杜丽娘口中说出,却显得那么的云淡风轻。
仿佛这一切只是她讲的一个故事,根本没有对她造成伤害一般。
见王叶又在发愣,杜丽娘轻轻拍了他的肩膀,问了一声。
“你说的那个小姑娘,既然真的有那么好的天赋,为什么偏偏想着让我去教她?”
“去找其他有名气的大师,哪一个水平不比我高呀!”
听到杜丽娘的问话,王叶想都没想,直接说了一句。
“我相信只有你,才是最适合她的。”
在杜丽娘讲完她的事迹之后,王叶便脱口而出,让她来教丝音乐器。
百般纠缠之下,终于将杜丽娘请了回来。
两人刚走到小幺家院门口,便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韵味十足的琴音。
似是远山鹤呖,又如清泉流淌,时而清幽冷静,时而又狂野奔放。
这一声声琴音,直让王叶久久驻足于墙角之下,不敢发出一丝声响打扰。
待得琴音消弭,王叶这才回过神来。
转头看向身边的杜丽娘,却见她时而点头,时而摇头,各种矛盾的表情,都在她的脸上展现了出来。
“如何?可是有什么不满之处?”
王叶疑惑的小声问了一句,只见杜丽娘叹息着说道。
“琴是好琴,其声清脆悠扬,做工质地都是上佳之选。”
“弹琴的人也能做到音随请起,将心中的情绪毫无阻碍的表现了出来。”
“只是手法稚嫩,没有一丝乐理常识,听起来总觉得有种杂乱无章的感觉。”
被杜丽娘这么一提,王叶似乎也觉得是那么回事。
而此时杜丽娘已经坐在了门前的木墩子上,将怀中的琵琶安放好,开始拨弄了起来。
只是第一声,就让王叶的心被揪了起来。
紧接着三两声连续的柔美小调,又瞬间将他的情绪安抚了下去。
叮叮咚咚声如雨点,每一声都让王叶感觉毛孔尽皆张开,贪婪的吮吸着清新的海风。
一曲弹毕,杜丽娘就将眼神放在那扇紧闭的木门上。
不一会,木门就被打开,丝音面色紧张的四处张望着。
看到正坐在门前抱着琵琶的杜丽娘,还有王叶的身影后,她的眼睛顿时一亮。
“叶先生,刚才的曲子是这位婶婶弹奏的吗?”
杜丽娘没有说话,王叶只好点头默认。
“婶婶,请你收我为徒吧,我也想弹出你刚才的那种曲子。”
看见丝音眨巴着的眼睛,王叶暗自欣喜,果然是有灵性的孩子。
再看杜丽娘,眼中也露出了难掩的喜悦。
接下来的几日里,王叶趁着杜丽娘教丝音的时候,也跟在一旁暗暗学习。
他此行出去的目的,原本就是寻找一门修生养性的手艺。
从杜丽娘那里,他看到了一个人柔弱而又坚强的一面。
也许这些都是她的经历给与的,是没有办法复制的。
但是王叶却总觉得,音乐对杜丽娘的陶冶,也是让她心态平和的原因。
偷师几日之后,王叶也为自己圻了一把琴,开始光明正大的学习起来。
原以为就这样一直平静下去的日子,却被一道突如其来的暗号打扰了。
这一日傍晚,王叶一如往常的和丝音一起,尝试着配合杜丽娘的琵琶。
合奏到一半的时候,王叶却陡然停了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就朝着远处疾步赶了过去。
半柱香的时间之后,他在一处河流边停了下来。
冲着空无一人的河床说了一声:出来吧!
原本堆积在河床边的一堆石块,突然有一枚像是融化了的积雪一般,瘫软成了一坨。
王叶定睛看去,却见这一坨像水一般的东西,正是被他派出去的竹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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