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小森见那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心中越来越惊。她忽然弯下腰去,从脚下捡起一块砖头,握在手中。当那身后的人伸出手来扳她肩头的时候,她朝后挥舞出了板砖。她虽然速度又快,出招又狠,而且在东晋的时候,还和草原上的牧民学了些功夫。但那个男人显然也会功夫,他下意识的反应很快,一个侧头,躲过了周小森的板砖。
周小森又是一阵猛击,那个男人抓住她的手,一把摘下自己头上的帽子,露出面容来,轻声道:“是我!”
周小森定睛一看,发现来人是久违了的赛晶生。胡子拉碴,极其潦倒。最奇葩的是,以前曼妙的身姿,现在居然变成了将军肚。
周小森愣住了,赛晶生轻声说:“我来看看你,还想吃碗你煮的面。”
周小森看着赛晶生吃面,问道:“这段日子你都到哪里去了?”
赛晶生还啃着一个面包,听到她这句话后,被噎住了,然后开始打嗝。
周小森叹了口气,倒了杯水给他。
周小森说:“你不愿意说也没关系。”
赛晶生不敢看着周小森,眼神飘向别处。轻声道:“对不起!”
周小森淡淡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只是我不明白你后来为什么不唱戏了,我还到你们剧团去打听过你,可是他们说你辞职了。”
赛晶生仰天长叹,满脸哀伤,将军肚虽然浑圆,但是那戏中人的范儿又出来了。
赛晶生喝着周小森给他倒的手,幽幽道:“我犯了错误,被剧团除名了。”
周小森“啊”了一声:“那你这段日子住在哪里?靠什么生活?”
赛晶生脸上微微一红:“我……我住在我女朋友家里。”
周小森一愣,她记得赛晶生是没有女朋友的,看来是在他受挫折的日子里,找到了另一半,周小森十分替他高兴。
周小森说:“那是好事呀!倒霉的时候有人陪伴,你能振作起来那是最好的。”
赛晶生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蹉跎半天,才道:“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
周小森愣住了,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粗犷的声音:“晶生,晶生,你在吗?”
一个来势汹汹的中年女人走了进来。她烫发,虽然已经深秋了,仍然穿着孔雀蓝色的真丝连衣裙,披着白色的羊毛围巾。她若低头,是看不到自己脚尖的,因为她的身体过于高大,遮挡了她可以朝下的所有的目光。她的胸腔中发出,男人一样波澜壮阔的浑厚的声音,是纯正的男低音。
她的皮肤又黑又没有光泽,但是因为涂了太多的脂粉,掺杂在一起,就呈现出一种奇幻的颜色,就像那种变了质,发了霉的巧克力的颜色。她的眼角是向下耷拉的,鼻头也塌陷下去,她的嘴唇可以用一部名著的题目来形容,那就是《红与黑》。大红的唇膏,涂在发黑的嘴唇上,依然掩盖不住本色的黑,综合在一起便成了天然的桑葚色,而且是那种熟透了的桑葚,马上要从树上掉下来的那种。
但是光看她的鞋,就知道她是一个豪富之人,那双鞋在那个年代可以抵得上普通人好几个月的工资。
她一摇一摆,像鹅一样走进周小森的超市里来。周小森发现,她居然也会青白眼,她的目光不屑一顾地从周小森身上掠过,最后停留在赛晶生身上,嘴角的横肉边挤出一个笑容:“原来你在这里呀?买东西吃吗?”
她看到赛晶生吃剩下的面包,居然像芭蕾舞中的小天鹅那样蹦起来跳了一下。随着这一跳,她浑身的肥肉都在颤抖着,像绵绵不绝的河。
她惊叫,周小森以为她发现了老鼠或是蟑螂,没想到她指着方便面大喊:“你怎么吃这个?”
赛晶生悻悻道:“我馋了。”
那胖女人说:“馋了就带你去吃牛扒,怎么能吃这个?”
赛晶生:“我吃牛扒有点儿吃腻了。”
胖女人不高兴:“这就是你不对了!”她用眼角轻蔑地扫了扫周小森:“她是谁?”
赛晶生迟疑。
周小森说:“我是超市店员,以前赛老板演出完,就到我这里来买东西吃,所以我跟他认识。”她别出心裁他使用了“赛老板”这三个字。
她的回答让那胖女人感到很满意。但是胖女人还是看不起她,她对赛晶生说:“搭琳,你吃也吃饱了,我们走吧,我的车在外面呢。”
赛晶生看了周小森一眼,眼神里包含着千言万语,又是羞愧,又是不舍,又是恐惧。那胖女人又催他,他没有办法,最后点点头。
胖女人伸开臂膀,那意思是让赛晶生搀扶着她。
赛晶生又看了周小森一眼,然后挎着那个女人的胳膊。
那个胖女人在赛晶生的搀扶下,一扭一扭的向前走了几步,忽然回过头来,对周小森道:“对了,忘了做一下自我介绍,我是赛晶生的女朋友。”
赛晶生低下头去,两个人离开了超市。
周小森透过超市的玻璃,看到一辆豪车绝尘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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