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爷师徒在城里开了个小作坊,一开始生意还不错,就是累,每天干十多个小时,一天下来,浑身的骨头都要散架。
黄豆却觉着很幸福,村里来了人,捎来了信,说黄豆娘没了!
那天,依旧在冷冷的太阳底,黄豆在大街上徘徊,但他没有哭,们乎也哭不出来,只觉得胸腔里潮潮的,被什么东西堵着,好难受好难受。
一阵风刮来,一个年轻的妈妈接了自己刚刚放学的孩子,她替他背着大大的书包。小男孩儿咧嘴一笑,是个豁牙子,他妈妈问他今天都学了啥?小男孩儿说:“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黄豆没读过什么书,但是这句话听过,他小学时的班主任给他讲过这句话的意思。当时没什么感触,这次不知怎么了,听个陌生的小孩子猛然说起这段话,黄豆忽然鼻子一酸,悲从中来,眼泪像是自来水的开关,再也止不住了。
他蹲在角落里哭,对面是家发廊,贴着招聘广告。每个月的薪水很高,比赵大爷的陶瓷作坊要高得多。
黄豆一边哭,一边想:理发有啥难的?我在老家老给黑豆和我二大爷,还有赵大爷剪头,这活儿没什么技术含量呀?为啥比我现在的薪水要高得多。
黄豆是一个时时刻刻需要为生存思量的人,所以养成了无论多悲痛,都会给自己打算、努力适应环境的思维习惯和生存本能。
黄豆哭够了,但是还没胆量到发廊里去问问。他踉踉跄跄回到陶瓷作坊,又看到一个他非常不想见到的人,那个人就是巧英。
巧英黑了也瘦了,脸上失去了光泽,眼圈红红的,似乎刚刚哭过。她看到黄豆就迎了上来:“你赶紧跟我回去。”
黄豆躲开她的手:“不回。”
“为啥,你妈……”
“她没养过我,不是我妈。”
“你咱这么浑?”
“我就是这么浑,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你……”
黄豆硬着心肠对巧英说:“你赶紧回去吧。”
赵大爷走了过来,塞给黄豆五十元钱:“巧英还没吃饭呢,你带她到饭馆吃碗面。”
黄豆推开赵大爷的手:“我有钱。”说完拉着巧英走出了陶瓷作坊,拉扯着巧英走了很远。
巧英使劲儿挣脱开他的手:“你弄疼我了。”果然巧英的手腕上都是红印。
面馆里,黄豆说:“吃了面,赶紧回去。”
巧英绝望地看着他:“你是不是今后都不回去了?”
黄豆面无表表情:“你管不着。”
巧英说:“我为啥管不着你?别忘了,你的身份证是我爸骗你二婶要招工,给你名额,才骗出来的。我求了他许久,他答应了真招你进厂子上班,你跟我回去吧。”
黄豆冷冷道:“你说得对,我不打算回去了,要回你自己回?”
巧英嘴唇颤抖:“为什么不回去了?你在这里有人了?”
“有钱才能有人,没钱谁跟我,我要留在这里赚钱。”
巧英脸色灰败:“就靠陶瓷店,你想赚到大钱?”
黄豆说:“我有新门路了。”
“什么?”
“你赶紧回去吧,不要问了。”
“我爹给我说了个对象。”
“挺好。”
“你?”
“忘了我吧!”
“你心里有事?
“是!”黄豆呆呆点点头。
“唉!”巧英不说话,很幽怨得叹了口气!
黄豆猛得抓住巧英的肩膀,失声痛哭,巧英抱住他,任他哭。
所有的委屈都袭上心头,黄豆边哭边说:“我求你了,别逼我回去,我不想回去。别再缠着我,放过我吧,我想过新生活。”
巧英说:“行,我答应你。”她的泪漱漱而下,两人哭了很久很久。
巧英走了,倒给黄豆的口袋里塞了一千元钱。黄豆只请她吃了一碗价值十一块钱的小面。
黄豆去了发廊,发廊的老板看了看他的相貌,问:“会洗头吗?”
黄豆:“会剪头。”
“我问你会不会洗头?”
“会。”
黄豆在发廊里给人洗头,但是薪水比陶瓷作坊里的多不少。
黄豆去和赵大爷提辞呈,赵大爷说:“行,没问题,谁有能耐都可以走。”
一个月后,黄豆拿了工资,买了水果去看赵大爷。
赵大爷递给他一块喜糖:“巧英结婚了,这是她寄来的。怎么没告诉你?”
黄豆摇摇头,把那糖吞到了肚子里。
黄豆给人洗了两个月的头,发廊老板说:“顾客们都对你印象不错,你明天跟着托尼学理发吧!”
黄豆很高兴,但是右眼皮突突地跳,他心神不定,买了两瓶jiu去看赵大爷。陶瓷作坊大门紧闭,门上贴着转租启事。黄豆给赵大爷打电话,没人接。他又给赵大爷的徒弟打,他说:“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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