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朵大朵的云随风游走着,感觉马上就要掉下来一样。冯萍幽幽道:“在他的强烈攻势下,我终于答应了他,做出了我今生最错的决定。”
听到这里,艾其峰也回想起和他老婆领证的时刻,那应该也是他此生所做的最后悔的决定,的对于他老婆来说,她一定也会这样想的。
冯萍看看他:“你肯定想起了那些豪门纷争、婆媳矛盾什么的,我的遭遇不是这些,要比这个惨烈、让人绝望得多。好日子没过多久,在我几乎快要相信,他是真的爱我,我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幸福的时候,他把我送给了别人。”
艾其峰“啊”地一声大喊出来,痛苦让他的五官变得很扭曲。冯萍的脸色却很平静,她淡淡道:“没关系,都是过去的事了。”
艾其峰颤抖道:“你当真听他摆布,任他胡作非为?”
冯萍冷笑:“我和他谈了个价码,告诉他我可以帮他,但事后要马上离婚,并且要房子要钱,他居然一口答应。但是有一个附加条件,就是感情不在,缘分在;婚姻不在,责任在;意思就是他觉得我有能力,要继续留在德兴为他工作。我以为他在骗我,但是他当天就去办手续,把豪宅和一大笔钱转到我的名下。于是我也履行我的承诺,我们两个闪婚闪离,然后我继续在德兴上班。
鲁雷克的眼光真不错,我越干越出众,做成几笔大生意,很快成为高层,不沾他一点儿光的高层。当然,大概可能还是沾了他的光的,有狐假虎威之意。别人看我们两个离了婚,我还在能留在德兴,都对我刮目相看,也夸他有情有义。谁也不知道真实的他是什么样子的,真实的我又是什么样子的?”
艾其峰又震惊又生气:“后来他还有没有你帮他做过这种事情?”
冯萍摇摇头:“那倒没有,他也没有资格。我曾经想过,如果他故伎重演的话,我就马上离开德兴,但是他很知趣,没有再要求过我第二次。但是我的心还是伤透了,碎成了裂片。”
艾其峰点点头:“我明白。那他身边是不是有了别的女人?”
冯萍双手一摊:“谁知道呢?公开的反正没有,所以德兴里流传着一种说法:他对我旧情未忘。还有很多无知的妹妹认为他一往情深,反而是我对不起他。”
艾其峰苦涩道:“是这样吗?”
冯萍的眼睛望向窗外:“不是,一开始我也不明白,但是后来想通了,他只是一株水仙花,只爱他自己。娶我或是为了新鲜,或是为了掩人耳目。但有一点是肯定的,绝对不是因为爱我,他的心里根本容不下别人。”
艾其峰无话可说,陪着她叹息,眼里竟有些湿润,不远处隐约传来民谣吉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冯萍用纸巾轻轻揉揉红了的眼睛,看着艾其峰道:“你呢,一直忘了问你,你的生活听美满的吧?”
艾其峰大声道:“怎么可能”,然而像怨妇一样唠叨着,说自己现在如何如何倒霉;如何心有不甘;自己的赘婿生涯如何难堪,岳父母和妻子如何无视自己。
说了半天,他才觉得自己的那点儿伤痛与眼前这个女人相比,更本不值一提。于是他闭上了嘴巴。
冯萍却慢声细语道:“你也很不幸,生活很无聊,和现在的我很像!”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水lao的闸门开关,艾其峰这才明白自己一直在做的那个怪梦的深意。他忽然痛哭起来,比他儿子挨了他老婆教训后哭得还惨,似乎他自己遭遇比冯萍还惨似的。总之他哭个不停,不知是为他自己哭还是在为冯萍哭。
冯萍并不理他,任由他哭了个够。等他好不容易哭够了,冯萍才递过去一张纸巾,淡淡道:“他们都以为我在欺负你。”
艾其峰又笑了,又哭又笑,尴尬而狼狈。
冯萍站起身来,看看窗外。不知不觉,他们两个已经在麻辣香锅坐了一个下午。店外的苍穹已初现晚霞,太阳的余晖将朵朵白云映衬成了金黄色,街道上的行人开始匆匆赶着下班的节奏忙碌着。下课的学生成群结队,从教学楼鱼贯而出。他们拿着准备好的猫粮,站在草坪边,猫儿中的几只懒散地用它们的大肥脸眯着眼在花坛边蹭来蹭去,艾其峰的脸也由白转红,就像刚出锅的海螃蟹。
晚霞中的太阳好像久违的老朋友注视着这家麻辣香锅店,像是在微笑着回忆什么似的······
冯萍说:“陪我到校园里去走走吧。”
两人又回到了校园,和刚下课的同学一样。艾其峰觉得冯萍走在身边的美好是那么珍贵,既像儿时可以任意挥霍的幸福时光,又像一个耄耋老人的夕阳红。冯萍的微笑裹挟在灿烂的夕阳里,艾其峰逆光眯眼看着那她。好像一步也挪不动了,不知何处飘来钢琴与小提琴协奏曲的声音,悠扬婉转。即将消失的阳光依然照在艾其峰的脸上,但邪门的是,温度似乎却比早上要热了许多。艾其峰眯着眼,心中开始焦躁。他和冯萍心中都有了答案,他们都知道该怎么做了。
冯萍住的宾馆中,徐徐升起缕缕灰蓝色的熏香,空气里弥漫着茉莉中夹杂着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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