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我的荣耀是短暂的,交友和唱的生涯过去了。我母亲去世,我回家丁忧,长子出生。梅雨时节,我看着从屋檐下纷纷坠落的珠帘一般的雨幕,一段段往事涌上心头。后厨炖了冰糖肘子,那*而熟悉的香气提醒我物是人非。我情不自禁地想起了小森,冰糖肘子虽然是我研制出来的,但是小森帮我改进过配方,可以说这道菜是我们两个共同创造出来的。肥而不腻,又软又香,配上我腌的泡菜,简直是完美(小森的话)。
因为榜眼身份,还有和弟弟同年进士的履历,我在眉山颇为出名。冰糖肘子的秘方被传了出去。有人送来大筐黄澄澄的枇杷,我想起小森吃枇杷的样子,忍俊不禁。
她喜欢把各种成熟的水果都做成果酱,她说在她的家乡,那些直播的网红就是这样做的。我不知道什么人可称之为直播的网红,她还把杨梅榨了汁喝,教后厨煮桂花红豆粥。把火腿腊肉蔬菜放在面饼上烤,烤成馅儿在外的又薄又脆的饼,说这叫什么披萨。和小森在一起的日子,仿佛每天都很开心。虽然现在我也很开心,我很爱我的妻子,两个人伉俪情深、如胶似漆,但似乎小森在我心中是最*的记忆,无法取代。
苏瑞的案子了解了,正如我猜想的那样,与小森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但是假如她已经离开宋朝,回到她自己的家乡的话,那么这个结论对于她来说也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完成了我生命中的高光时刻之后,我开始走下坡路。父丧妻丧,一贬再贬。无论是王公当权,还是司马公当权时,只要我稍微低低头,就不会如此之惨。但是我不肯,“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教我不得开心颜?”
我卖掉了父亲的老宅,因为以后我和子由都很少有机会回来了。父亲的书我带走了一些,实在带不走的就留在了他的书房里。这里是我第一次见到小森的地方,她说这里有一个虫洞的入口。在离开父亲的老宅之前,我反复检查了书房,没有发现入口。我想小森肯定是走了、离开了,虫洞入口也永远关闭了,所以这里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我忽然想起小森对我的叮嘱,不论遇到什么样的事情,都要顺其自然,不能强求。吃好喝好,保证睡眠,把不开心的事情都写到诗词里去:“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我忽然想起小森提到过的,任何语言都可以入诗,明白诗词就是用来表白心意的,根本没有必要端着架子,也没有必要总学前人,于是豁然开朗。人生也是如此,高兴也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小森的话)。
得志的时候好好工作,不得意的时候,我就好好研究菜谱。东坡鱼、东坡肉,我都很满意。苏堤修了起来,我便在堤边欣赏潮声、杨柳和水鸟。
我娶了闰之,依然很幸福。黄州结识黄庭坚,之后又认识了秦观——秦少游。与黄庭坚相比,我其实更同情和欣赏少游,只是他的一生似乎比我还坎坷,终日郁郁寡欢。少游第一次来拜访我那天,情景很是奇特。
他一边和我谈着诗词文章,一边不时地望向门外。我问他怎么了,他说有两位朋友陪他一起来,但是却不被允许进来。他的两位朋友出了赏钱,打点了我的护院,才使得他顺利见到了我。我连忙说:“既然来了都是客,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你赶紧去把他们请进来。”
少游出去请他的朋友,可是依旧一个人回来。他说他的朋友们已经离开了,那样子很是沮丧。
我忽然间心跳加快,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小森就在我的附近。然而怎么会有这个可能呢?我自己否定了自己。这是我又一次,和小森擦肩错过。
我和少游一直谈到夕阳落山,还留他在府中吃饭。走护卫说,要给我出版《词选》的毕老板来过了,他们让他等等,他却推说有事没有等。和秦相公带来的两个人一起走了。我觉得这事情有点儿蹊跷,但是没有多想,只是惩治了和少游讨要赏钱的人。
当晚备了一桌子菜,少游是高邮人,我让他们准备了许多高邮小吃,双黄鸭蛋、蟹黄肉包、还有肉粽子。我当晚喝得铭酊大醉,梦到小森找到了我,不说话,只是哭,怀里抱着一本书,好像是《苏式词选》。朦朦胧胧中我就想,词选还没有出,怎么会在小森手中呢?这个梦也太离奇了。一定是我太想念小森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醒来后已是第二天日上三竿,我在花园里散步,忽然捡到一张字条,上面写了一些熟悉的字迹:“三苏、四大家,唐宋八大家”,那字迹我很熟悉,是小森的字迹。但我那时却不明白,她写的这些词汇是什么意思。
我叫来护院询问昨天来过的人,据护院说只有秦相公带来的两个朋友中,有一位女子。根据他们的描述,那女子非常像小森。我派人满城去找,并没有找到她。毕老板也失踪了。他们只在旅店里找到了少游,我让少游详细描述了他朋友的特征,最后干脆给了他一支笔,让他把那女子画下来。果然是小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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