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歌挑眉,只见穆清秋跪在床榻前,眼睛已经哭肿了。美人带泪,我见尤怜。穆清秋穿着极其轻薄的衣裳,随着她的抽泣,肩胛一下一下耸动着,看着让人越发怜惜。
“清秋。”穆臻唤穆清秋,他知道她担心她的母亲,可眼下太后在此,太过娇嗔惹人厌烦。
穆清秋噤了声,心中有些失望,父亲竟这般无情,母亲都这般了,竟还是这般冷血。
一旁的扶柳端着刚喝完一半的药茶,行了礼,这就要下去。清歌忍不住多看了那丫鬟几眼,前些日子她同清歌一番坦白交代后,便没了音信。眼下,看着李氏越发严重的病情,她是明朗了,这丫鬟这些日子估计没少下药。
清歌皱眉,一个丫鬟竟有这般大的胆子,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啊。
“李姐姐,你如今怎这般病重。”芩姨娘面露忧色,可话说的轻轻巧巧,半分也瞧不出哪里难过了。
芩姨娘轻笑,她做姑娘的时候,便瞧不起李氏。她与李氏也一向不对头,就是瞧不惯她这白莲花的做派,生出了女儿也果然同她一般只会博取男人同情。
从前她以为穆臻是个不一般的男子,谁料姐姐香消玉殒后,他还真就纳了李氏做了夫人。
李氏靠在床榻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咳着,心下恨极,却是半点开口怼回去的力气都没有。穆清秋瞧着难受,随及开口道,“这位夫人,母亲已是病重了,您就别说风凉话了。”
“清秋!”穆臻低沉喝道。芩姨娘是太后的人,她这女儿说起才艺帝都一绝,怎说起做人怎没有一点审时度势的觉悟。
“父亲,你怎这般偏心。”穆清秋终是忍不住了。
“穆将军,哀家早就听闻穆清秋谋事不轨,夺清歌婚事就罢了,如今在哀家面前也敢口出狂言。”太后脸当即拉了下来,面色很是难看。
啪!
穆臻重重给了穆清秋一巴掌,穆清秋那张倾城的面颊当即红肿了起来。李氏靠在床榻上呜咽了几声,无声地闭上了眸子。
蠢极!
李氏虽重伤在身,但脑子还算灵光的。见此,只道自己从前教予穆清秋,她倒是全然抛之脑后了。穆臻极好面子,怎能容忍穆清秋在此胡言乱语。
“太后面前这般放肆,还不跪下。”穆臻喝道,脸上磅礴的怒气直接将穆清秋吓得腿都软了,她还是第一次,见父亲这般恼怒。
“太后娘娘,清秋知罪。”穆清秋头重重磕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哗哗地流下。
“退下去。”太后沉声道,不愿与穆清秋多言。
清歌眉梢带笑,看着穆清秋灰溜溜地出了屋子。穆清秋经过清歌身旁时还给清歌丢了个冷飕飕的眼刀子,踉跄着走了出去。
“小女年幼无知,还望太后恕罪。”穆臻弓着身子,沉声道。
“李氏如今这般怎么掌家,清歌如今到了该出阁的年纪,眼下也该学着掌家了。”太后眼眸半阖着,淡淡说道。
穆臻抬眸,微微一怔,随即朗声道,“太后说的极是。”
他也明白,太后眼下之意就是要让清歌掌家,不过李氏如今这般这样的确掌不了家。
李氏本靠在床榻已没了声,闻此言,差点直接从床塌上跳下来。
“太后.……妾身还能……掌家。”
太后挑眉,“哦?”
清歌失笑,都快包扎成粽子,都还不忘握紧掌家权。李氏也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一家主母若是没了掌家权,那便形同虚设。
“李姐姐,真是操劳过度,这整个帝都怕是都没有姐姐这般劳苦功高的主母了。”芩姨娘轻笑着。
李氏心中气急,知道芩姨娘是在故意刺激于她,但迫于太后在此,她也不敢多言。太后刻意要将掌家权给穆清歌,如今木已成舟,她再做些无力的挣扎,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哀家乏了,沐芩同哀家回宫吧。”太后扶额,淡淡道。
芩姨娘也不多做停留,扶着太后便往屋外走。
穆臻微微行礼,见二人走了,只得对李氏道,“夫人,今日委屈你了。清歌这孩子心性单纯,想必也不会为难于你。”
清歌冷笑一声,“那这还得看姨娘表现了。”
穆臻面色微沉,“她已经这般了,你到底还要如何。”
清歌清冷的眸子落在李氏身上,只是那一道眸光,李氏却觉得身上恍若沁满了冷水,凉透了整个身子。
清歌轻笑着,红唇一张一合,一字一顿道,“我说过,看姨娘的表现!”
她若手伸得太长,恕清歌无能。
后面的话清歌并未说出来,她瞧着李氏估计又要同穆臻卖惨了。
“你!”穆臻怒急,从前那个穆清歌是会耍些小脾气,可哪里是像今日这般与他破罐子破摔,气势凌厉的可怕。
“清歌还要去送送皇祖母,便不与父亲多费唇舌之力了。”清歌冷冷开口,头也不回便出了屋子。
穆臻见状,甩了袖子,跟着一同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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