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远离喧哗的边塞上,一座古老的城市,伫立着,任凭风吹雨打着。
此刻最适合的诗句,莫不过
“千里黄云白日曛,北风吹雁雪纷纷。”
……
便是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一名少年,正缓缓前行着。
他背着一个黑色的背包,一身白色的棉衣,微微有些破烂。
而胡乱批在头上的黑发,更显的邋遢。
唯独与他全身气质格格不入的,是腰间的那挂着的紫色香囊。
这个男人的双眼里,如同有剑光,散发着凛凛气息。
他,正是南宫立诚。
不知道走了多久,走了多远。
在这一刻,他选择了逃避。
逃避开那个伤心的地方。
而那一夜,他从大哥的眼神中看出了愤怒,地上的“广”字让他隐隐猜到,来的这群人是谁。
灰衣老者,机关蛤蟆,还有种种迹象。
摩尼教。
他不知道摩尼教在哪里,只知道,在西域。
南宫立诚无所谓,苏凝露走了,兄妹们走了,父亲还有其他长辈不见了,时间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五年,十年。
一直到找到他们为止。
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地,他从一个飞雪的冬天离开,又进入了另一个大雪的季节。
其实之前从藏宝之地回来,他听父亲说了,二哥已经把爷爷奶奶还有自己的母亲救出来,此刻正在当年福建躲避祸乱的地方。
只是,亲人还未相见,便出了这种事情。
南宫立诚还未来得及休息一下,便又不得已地踏上了远走的路途。
他一路西行而来,风雪渐去。
……
就这样,快到夏天了,南宫立诚身上换上了一件青色衣服。
衣服上,还有斑斑血迹,只是此刻,那些斑,已然淡了。
这是那天晚上,无数人的血,自己的,朋友的,亲人的,爱人的,敌人的。
眼前,是一片浩瀚的沙漠。
南宫立诚也没有停留,似乎没有丝毫考虑地走入了沙漠。
这些日子,他每走一段路程,就要停留数日乃至数月,只是为了找到摩尼教。
虽然这是个笨办法,但是在南宫立诚心里,是最有效的办法。
问来的消息,永远不准确。
这次,他带着必杀的心。
他必须一步一步,自己一个个脚印走到那里。
他也必须一人一人,自己一件件事情都问清楚。
他摸索着整个西域的风情,习俗,以及地形。
此时,他的内心之中已经有一张地图。
大半个华夏的地图。
这幅地图不是靠一笔笔画出来,而是靠他一步步走出来。
他脚下的鞋子已经不知道烂了多少双。
即便此时,他脚下的鞋,也是破烂不堪。
沙漠的广阔很容易就让人感受到疲倦和不安。因为你永远感觉不到他的边际,就如同大海一般。
正是如此,你也不知道何时能走出沙漠。
这才是不安和疲倦的原因,从内心深处跑出来的感觉。
但是南宫立诚没有,他已经完全地麻木。
一个人,身体的麻木,可以治疗。
但是心的麻木,却没办法再恢复。
太阳悬挂在空中,沙漠上,空气都被灼烧得晃动。
偶尔一丝风,带来的是让人能够窒息的热浪。卷起一丝丝沙子,却如同沙漠上的烟,让人看到便感到燥热。
整个大漠,只有“沙沙”和“咯吱”的声音,其他的时间,就是永恒的静。
静的有些不朽。
南宫立诚走在沙漠中,如同黄色海浪中的一片青叶。
除了他,别的地方,都是单调的黄色。
这时,几只秃鹰从头顶飞过,俯瞰着这个人。
无数单独行走沙漠的人,都成为了它们腹中的食物。
这个人,也不会例外。
南宫立诚抬头看了看,此刻的他,嘴唇干燥,脸色干枯。
但即便如此,他那双眼睛之中,目光如炬。
太阳刺得他几乎无法睁开双眼。
盘旋在空中的秃鹰,张开的羽翼如遮天蔽日的乌云,如猎猎飘扬的战旗,似乎在向南宫立诚宣战。
“你死啊!你死啊!”
几只畜生的叫声,似乎在和南宫立诚喊着这句话。
南宫立诚身子晃了晃,他继续向前看去,又朝前走了几步,身子又晃了晃。
他干脆停下脚步,确实,人力无法胜天,似乎,已经到了他的极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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