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慕容烨放下他手头所有的政事,一直陪在绿漪的身边,他紧紧地把绿漪拥在怀里,紧得像要嵌进自己的身体去似的,心里在一遍又一遍地说着对不起。
绿漪明白慕容烨舍不得自己,但他没办法,只因为他是一国之君,绿漪暗暗地叹了口气,所谓爱情,终究战胜不了权势与天下。
一夜无眠,一夜无话……
虽说绿漪说过,要一切从简,但慕容烨还是特意下旨,要求礼部精心准备车驾,又叫内府务准备绿漪到雁州行宫后的一切纱帐床幔,生活用品,不得有半丝苟且,又命从后宫挑选百名伶俐勤快的宫人随行。
这一来,就折腾大发了,绿漪原打算第二天就起行的,结果,又这样子拖了几天,各部大臣们认为此事过于铺张,颇为不满,但想着慕容烨已然做出了如此大的让步,便也都不好再进言,只是暗中摇头。
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不可能瞒得过慕容轩的,绿漪虽没再见着他,但也从何全儿那进而得知,慕容轩寻慕容烨大闹了一场,但终究还是改变不了这个既定的结果。
“启禀贵妃,”正看着落霞收拾自己的衣服,忽然听到外面宫人的声音:“晋王殿下求见。”
“晋王?”绿漪手一颤,手里的帕子飘落在地,却又想了想才说:“告诉晋王,就我本宫身体有些不适,正歇晌呢,不方便见他。”
“是。”听着宫人细碎的脚步渐渐远去。
绿漪弯腰将那块帕子捡起来递给冷香:“这还是以前寒烟姐绣的,一次都还没用过,你拿着用罢。”
一转头,却见落霞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落霞,”绿漪有些奇怪地问:“怎么这么看着我?”
“为什么?”落霞看着绿漪。
“因为见之无益,”绿漪略垂了一下眼睑:“香雪儿,昨天雪燕儿送了不少东西过来,我突然想起来她近来身子向来不大好,你把陛下叫人送来的人参,分一半出来,给她送过去。”
“是。”香雪儿放下手中的活,就出去了。
绿漪待她走后,沉思了一下,见落霞仍看着自己,轻轻叹了口气说:“听何全儿说,他已经找陛下闹了好几次了,可这件事,干系到北辰与东陵的关系,非比寻常,烨既然已做出了决定,又怎么可能会轻易更改?所以见之无益,反而有害,于他于我,都十分不利的。”
她想着,又皱紧了眉头:“我现在很担心,你想啊,再怎么着,我毕竟是个贵妃身份,陛下要我往雁州行宫休养,原是内宫之事,而晋王却多加阻拦,甚至……有些闹得不成话,烨的心里会怎么样?他这会子又来见我,这宫里头,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咱们这露华宫呢,若是传到烨的耳朵里,他岂能不起疑心?”
绿漪摇了摇头:“这个晋王,到底还是年轻了些,凡事不够沉稳,唉,我现在最怕的,就是他们兄弟之起存了芥蒂……日后若再出个什么乱子,可怎么得了?”
“可是小姐,”落霞有些不甘心地看着绿漪:“可是,我们就这么走了么?就这么让他去让别国的公主提亲?小姐,你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咽不下又如何?”绿漪手里把玩着那把慕容轩送她的蜡梅团扇:这是落霞收拾东西时,收拾出来的。
“我说过,兹事体大,凭我们的感情,根本就左右不了这件事,与其闹得两败俱伤,还不能平静点承受下来。”绿漪揉着眉心说:“这几天,对于这件事,我早已反复思量了不知多少遍了,若是不到万不得已,郭相大约也不劝烨去向东陵提亲的,毕竟,他还有个女儿,也在这宫里头呢,更何况我们?在这个地方,连一个可依靠的人都没有,稍有不慎,说不定连尸骨都能找不着了。不接受,又能怎样?所以,倒还不如装个糊涂,让烨好生记着他欠我这个人情罢。”
“理倒也是这个理儿,”落霞苦笑一下:“可到底心里还是转不过那个弯去。”
一旁的冷香和雀儿虽也疑惑放着好好的皇宫不住,干嘛非得要去万里之遥的雁州行宫,这会子听着绿漪的落霞的对话,才稍稍明白了一点,除非有心打探,否则后宫之人是极难知道朝堂之事的,所以她俩还是第一次听闻这里边的内情,一时惊得脸也白了。
绿漪看了一眼满脸惊愕的冷香和雀儿:“以往我和落霞说事,向来都将身边的人支开的,今天对你俩破了例,可得记住了,这番话,无论如何不许传出去,他们都想瞒着我,所以才叫我去雁州行宫,那我就如他们所愿,故作不知罢。”
“嗯,嗯。”雀儿急忙点头:“贵妃放心,我和冷香一定不会多说话的,您放心好了。”
“我知道,”绿漪笑了一下:“你平日里虽说少有心思,但从不长舌,说长道短,冷香呢,更是个极妥当的人,要不,我也不会当着你们的面儿和落霞说事儿了……”
正说着,忽然听到香雪儿的声音:“瑛嫔娘娘请见。”
“雪燕儿来了,”绿漪急忙站起来迎了两步:“快进来,讲究那些虚礼做什么。”
见雪燕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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