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忽然听到外面香雪儿的声音:“太医到了,贵妃现在要见么?”
“请进来罢。”绿漪将桌上的腊梅团扇递给落霞,落霞急忙拿去收了起来,又将方才磨的墨也收好。
“微臣给贵妃娘娘请安。”随香雪儿过来的,是一位有些年纪的老太医了,他一进来,也没敢直视绿漪,就急忙跪下行礼。
“是……孟太医。”绿漪看着跪在眼前这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太医,突然想起,当初雪燕流产时,到齐王府诊视的,就是这位孟太医。
孟太医听闻绿漪认得自己,突然激动了一下,虽仍不敢抬头,但看得出他的头发微微颤抖:“正是老臣,当日未能保住陛下的骨血,老臣深感惭愧……”
“你不必惭愧,”绿漪笑了一下,打断他:“当日的事,原是怪不得你的,陛下不也没说什么嘛,你这太医,不是还好好地当着?你自己倒是如此上心了。”
“老臣惶恐。”孟太医听着绿漪的话,心里突然一暖,眼泪差点夺眶而出,说实话,自打出了上次雪燕儿的那件事,所有人都怕慕容烨对他不满,所以每个人都突然离他远远的,虽仍身在太医院,但也是受尽了排挤和冷眼,其实今天若非是正好轮到他值班,大约也轮不到他来给贵妃视疾的。
自己已往也明白雪燕儿那件事,显见是被别人下了毒手,与自己半点干系都没有,可这话,又不能对别人说,只能自己忍气吞声了,没想到,今天却听到了绿漪这番宽解的话,叫他如何不感动?
“不知贵妃娘娘哪里有舒服了?”孟太医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关切地问。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就只是今天一早,就觉着身上懒懒的,一点儿力气都没有,”绿漪轻轻抚着小腹:“似乎……腹部还些微有点痛,也是一阵一阵的,不过也并不十分厉害,只是隐约的一点点而已。”
“噢,”孟太医微怔了一下,才说:“既如此,请借贵妃手腕让老臣诊脉可好?”
“嗯。”绿漪微微点了下头,香雪儿急忙上前替绿漪褪了镯子。又搬了个绣墩放到绿漪对面。
孟太医小心翼翼地起了身,斜欠着身子坐下,伸出两指,搭在绿漪放在桌上的手腕之上。
香雪儿奇怪地看了绿漪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却也不敢多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孟太医的眉头才会展了一些,他收回诊脉的右手,站起来笑着说:“贵妃娘娘请放宽心,贵体并无大碍,只是贵妃自有孕后,没有好好调养,再加之连日来忧思交加,焦虑过度,导致胎气有些受影响,所以才会有这等症状,只要贵妃心思放宽些,少想些事儿,身体自然就大安了。”
他又想了一下才说:“臣这里再开个养生安胎的方子,其实只要贵妃心思放宽了,原也用不着用药的,不过贵妃还是瞧着情况自己看罢,您高兴用,就照方子叫宫女人煎了来服,若不高兴用,也就算了。”
落霞听着,早已拿了笔墨纸线过来。
孟太医低头开了方子,又仔细审视了一下,才双后交到落霞手里:“老臣早有听闻,贵妃娘娘未出阁时,就精通医术的,老臣在贵妃面前,实在是有些献丑了,这方子,请贵妃过目。”
“嗯,”绿漪从落霞手里接过药方,看着点了点头:“开得不错,其实本宫也不过是略懂一二罢了,说不上精通二字的。能进得了皇家的太医院,自然也非是等闲之辈,孟太医也不必如此过谦。”
说完,她不等孟太医再开口,便说:“香雪儿送孟太医罢。”
“老臣告退。”孟太医见落霞递了赏赐过来,本想推辞,但看了看绿漪的脸色,却没敢多说话,只好双手接了过来,躬身行礼,缓缓退了出去。
孟太医离开后大约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慕容烨就匆匆赶到了露华宫。
他急匆匆地进来,见绿漪正斜倚在床上假寐,屋里只落霞一人,坐在一旁做着针线。于是便放轻了脚步进来。
“落霞,绿漪她怎么样了,朕怎么听说她病了?”他声音很轻地问落霞。
“烨,你来了。”不待落霞答话,绿漪已经睁开眼睛,坐了起来:“我没睡着,只是闭目养养神罢了,落霞,快去沏茶来。”
“是。”落霞早已站了起来,向慕容烨福了一下,便去沏茶了。
“那些事,叫别的宫女去做就好了,不必让落霞这么劳烦。”慕容烨坐在绿漪身边,将她揽进怀里。
“别的宫女沏的茶,我怕你喝不惯。”绿漪将头枕在慕容烨的肩窝处,舒适地叹了口气:“你忘了,以往在檀云居时,你平日喝的茶,向来都是落霞和香雪儿沏的,别人沏的,你都不喝着不好的。”
“呵呵,那是以前的事了,”慕容烨轻轻抚着绿漪柔柔的头发苦笑了一下:“现在哪里还有工夫再计较那些,平日里一直都待在宁禧宫的书房里看折子,那起子宫女太监们沏什么样的茶,就只能喝什么茶了,哪里还有那工夫去挑剔的。”
他有些疲惫地说:“现在想想,原来这当了皇帝,居然还不如当个王爷自在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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