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宁王才僵硬地笑了笑:“既然,你们已经知道什么都知道了,为什么不直接将阎文夫妇交往刑部,刑部也有二哥不少人的,他们会立即抓住这个机会,为二哥洗脱罪名,并马上将我这个二哥的老对头打出万劫不复之地。二嫂又何必冒险到宁王府走这一趟呢?”
“因为,我们并不想置宁王于死地,”绿漪微微一笑:“郭相原本是打算直接将阎文夫妇交往刑部的,那时,我们只需坐等宁王下狱,齐王脱困的好消息就是了,可我,将郭相拦了下来,我此行,其实,于宁王是有好处的,我不敢说这好处有多少,只是,却能免宁王一难,如何?要听听么?”
慕容弘抬头看了绿漪许久,才叹叹了口气,闭了闭眼说“二嫂请讲,兄弟,洗耳恭听。”
“那好,我们且不妨先说说眼下,太子、齐王及宁王你们各自的形势,”
绿漪见慕容弘已然妥协,舒心地笑了一下,轻松地坐了下来,端起手边的茶抿了一口:“咱们,先说说太子,陛下的嫡长子,一落地便被封了太子,从祖制,规矩来说,是勿用置疑的皇位接班人,大凡思想较传统及固执的大臣,均会铁心辅佐他,如无意外,其位极难撼动,可谓占尽了天时。任何与他为敌的人,都要冒极大的风险。
至于齐王,他不是长子,更非嫡子,而是庶出,从这一点上,他比太子从先天形势来说,就差着一大截了,但是,太子却因失爱于陛下,而远离了政权中心,再加上……”
绿漪轻视地笑了一下:“他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求田问舍的庸人一个而已,此项,从他置办密原庄子,可见一斑,且又是个沉不住气的浮躁之人,这一点,宁王大约比我更清楚,可是齐王呢,多年的精心布署,加之依靠着郭右相不遗余力的扶持,他可谓是牢牢地占据了政权枢纽,将整个朝局攥在了手中,无论在朝在野的大臣,有大半都听命于他,更重要的是,他精于军事,这几年东征西战下来,不仅在北辰国确立至高无上的威望,而且掌握了十之八九的兵权,全国各个军营的将领,几乎无一不是他培养的人,从这一点来说,齐王算是占尽了地利及人和。”
“那么宁王你呢?”绿漪看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慕容弘,他似乎听得很仔细,便接着说:“天时,地理,人和,宁王可说是一个都占不上,可是,为什么齐王会将你看做一个强劲对手呢?在外人看来,都认为,原因在于,你是太子的铁杆拥护者,是太子的前锋力量,得力干将,但以我和齐王所见,绝非如此。”
“噢,那依二哥二嫂之见,却是为何呢?”慕容弘深深地看了绿漪一眼,眼神极为复杂。
“你根本就不是铁杆太子党,”绿漪坚定地说。
“二嫂何出此言,兄弟不明白,”慕容弘眉棱突地跳了一下:“自打太子与齐王之争,初现端倪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四皇子宁王,所做的一切,都是对太子有益的,是在极力辅佐太子的。”
“从表面上来看,确实如此,”绿漪毫不掩饰自己眼中的赏识:“但是,这等障眼法,瞒得过皇后和太子,以及天下臣民,却未必能瞒得过我和齐王。你辅佐太子是假,为自己谋利才是真。”
慕容弘紧抿着嘴唇,并未反对,其实他明白,绿漪已完全将自己的心思,看透了。
“同是皇帝之子,有哪个是不想继承皇位的?连福王,静王,老七,有没有这心思,都是极难说得准的,那么,以宁王之智谋,若无此想,呵呵,就请摘了阳绿漪这对眸子去……虽然,自古以立嫡为正统,但是,除此之外,还有立长,立贤,立爱。”绿漪滔滔不绝地说:“嫡子,长子,均已被太子所占,那么,就剩下立贤及及爱了。你和齐王其实都在打这两项的主意。就连早逝的毅王,若还在世,只怕也不可能会袖手旁观的,这皇权之争,只怕要更加复杂和惨烈了。”
其实,绿漪早就隐约地感觉到,毅王慕容琰的死,只怕未必只是寻常战死那么简单,或许他根本也是死于皇权之争,也未可知,只是,这番心思,她也只能暗地里自己隐约地想想,却不能说出来的,连对落霞也不行。
“于宁王你而言,天时,地利,人和,都已被太子和齐王所占,那么,你能走的,就只剩下一条路,”绿漪停了一下才说:“那就是你自己先居于暗处,让太子和齐王拼个两败俱伤,届时,三皇子已然离世,自然就唯你宁王居长,而福王,静王,老七,都非夺嫡之材,那么,你就稳稳地当定了得利的渔翁。”
绿漪似笑非笑地看着慕容弘:“我,可有说错么?”
“不亏是早年就已名扬天下的苍平公主,不止权谋、政事,连人心、人性,都看得十分透澈,听二嫂分析时事,如读书百卷,连满朝文武,都未必能看得这般通透,”慕容弘释然一笑,却不肯正面回答绿漪的话:“二嫂请继续说下去,兄弟还想再听听二嫂的高见。”
“宁王过奖了,”绿漪淡淡地笑了一下:“绿漪也不过是阐述事实罢了,依我这些时日的思考,你原定的计划,其实分做三步,第一步,处处做出尽心辅佐太子的表相,表明你自己并无夺嫡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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