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战场上,离漠原就和绿漪打过照面了,后来在齐王府那么久,深知绿漪的本事,而那位郭子文将军也曾多次听离漠提起过曾经和绿漪在战场上的事情,再加上绿漪在南邑时就已经名震天下了,早已多方听闻,但他毕竟没和绿漪接触过,关于绿漪的一切,也都只是耳闻,向来以为别人不过是夸大其辞而已,所以这会听了离漠的话,他只是犹疑地看着绿漪,却并不说话。
绿漪看着郭将军笑了一下说:“我好不容易来你的地盘一趟,你怎么连杯茶都舍不得给我吃呢?”
她又看了离漠一眼,笑着说:“你方才还说要我别拿你取笑,你这会怎么反倒取笑起我来了,我不过是个深闺女子,有什么能耐呢?自打王爷进宫后,我这心里早乱了方寸,这些日子也没见你的信儿,只好想法子脱身出来寻你,说句不怕你笑话的话,直到这会见着你,我这心里才算是稳了许多。”
郭将军正在吩咐仆从上茶,他笑着说:“方才见离漠带王妃进来,末将是满肚子的疑惑,但想着他自有道理,所以也就什么都没问,后来才知道您是齐王妃,心里又是惊讶又是惶恐的,居然忘记给王妃上茶了,这脑袋真浑,实在该罚,还请王妃不要往心里去。”郭将军笑的时候特别爽朗,给人一种很随和,极易亲近的感觉。
“我不过是开开玩笑罢了,哪里真的计较这些小事的了?”绿漪边笑着说话,边径自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见仆从上了茶,便端起来闻了闻,赞了一声:“好香,想不到你们军营里也有这等好茶。”
“呵呵,这不是我们常喝的茶叶,”郭将军呵呵笑着:“我们闲暇时都是喝酒的,极少喝茶,若是行军打仗时,就更没时间没兴致沏茶了,有水解渴就是天幸了,王妃现在喝的茶,是我前些日子刚刚高价购到的一点上等茶叶,叫‘吓杀人香’极是难得的,原打算拿回去孝敬家父的,谁知家父最近染病在身,闭门谢客,居然连我这个亲儿子也不让进家门儿了,可巧了王妃就来了,正好孝敬王妃。”
“看来我倒是托了令尊大人的福了,这等好茶可不是多见的,”绿漪略抿了一口,慢慢地品着,又仔细地看着郭将军:“不过令尊大人倒也怪僻,大凡上了年纪的人,一有点微恙,大都希望儿孙尽在自己身边的,令尊倒是和别人不一样,反倒不许你这儿子回家探视了。”
“倒也不是家父怪僻,”郭将军听绿漪提及父亲,便急忙站了起来,又叹了口气说:“末将回去时,家你连门都没让我进,只叫管家出来传话给末将,说是孝敬不在这上头,我有军务在身,岂能擅离职守,办好朝廷的差事,就是对他最大的孝顺了。这不,他连我送回去的东西也不收,就将我关在大门外头了。”
“是么?”绿漪抬头闪了郭将军一眼:“这么说,令尊大人必定是位忠于王事的当朝贤臣了。”
“王妃,郭将军的父亲就是右相郭大人。”离漠听着绿漪和郭将军的对话,便出声解释了一下。
“噢!”绿漪其实原本早就猜到这个年轻将领是郭适的子侄辈,却一直故作不知,此时便故意一副惊讶的样子,站起来说:“呀,原来是右丞相郭大人的公子,那我可真是失敬了。”
她不待郭子文说话,又紧接着问了一句:“怎么?郭相病了,什么时候的事?听齐王爷说,他可是朝廷重臣啊,这一病,朝廷不是等于塌了半边儿了么?”说完,便饶有深意地看着郭子文。
郭子文原也是个极聪明的人,已听出绿漪的话从起来虽是一片关心的问候,其实,其中另有一番深意在里边儿。
他看了离漠一眼,才说:“这个……末将也不是很清楚,我向来都是住在风口大营的,极少进城回家,也是前几天才能同僚们说起的,说是家父向朝廷奏了病假折子,又闭门谢客,谁都不见。”
“噢,”听了郭子文的话,绿漪陷入了沉思,一直以来,慕容烨夺储,身后最得力的坚实就是郭适这个三世老臣,而慕容烨刚一出事,他却突然告假,这是为什么?他在打什么主意?还是看情形不妙,想脱身而出了?绿漪想着,心不由得一直往下沉去,若是在这个节骨眼儿上,郭适突然抽身,那慕容烨只怕是真的要翻不了身了。
离漠见绿漪脸色大变,也猜到绿漪在想些什么,其实他跟了慕容烨多年,对慕容烨和郭适的交情,比任何人都清楚,但这次,对于郭适的这一举动,他也一直摸不着头脑,所以只看了看郭子文,没有出声。而郭子文,也同样弄不明白自己那个城府极深的父亲的想法,便什么也没说。一时间,这个书房一下子陷下一片静默之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离漠才出声打破僵局:“王妃此番出城,必定是费了不少周折的,想必累了,还是叫人在后边儿给王妃收拾个屋子,先歇息一下罢,”
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我猜着王妃必定还没用晚膳呢,军营里的厨子做的饭菜,王妃大约是吃不惯的,你且先坐会,我们这就吩咐人进城去办一桌席面来,待王妃用过晚膳,屋子大约也就收拾出来了,您先好好歇一晚上,养养神,咱们明天再谈事儿,王妃看……这样安排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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