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漪急步抢到青蘅床边,见他双目紧闭,脸色绯红,呼吸急促,又见额上放着冰毛巾以助降温。虽说是身体未愈,但显见众人对他照顾极为周到,病情也已有所控制,也就放下心来。
她转头看了看周围的几个郎中,一眼看到随军大夫:“陈军医,太子自受伤以来,一直都是你在身边照顾,拿你们商议的药方来我看。”
陈军医急忙应了一声,将方才议好的药方双手捧给绿漪:“小的们医学浅薄,请公主殿下多多指点。”
屋内众人此时方知,这位女子竟是举国唯一的公主,便都急忙上前行礼。
绿漪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药方,一边挥了挥手意示众人免礼。
待看完后,低头想了想,使从桌上拿过笔来,略加修改,有增有减,而后又再审视一遍,方才交给陈军医:“你们都是医术高超的饱学之士,这药方开得不错,我略有增减,你们便照此煎药给太子服了。看样子,太子还要再将养些时日的,还得劳各位多费些心力,待太子病愈,自然是要重谢大家的。”
陈军医急忙行礼:“多谢公主指点。”
一位中年妇人闻言,上前一步对绿漪躬身福了一福:“请公主放心,在太子殿下身边服侍的俱是府中最伶俐,手脚最麻利的丫头,断不会有差池的,臣妾早已遵外子之命,为公主收拾好了居处,公主多日辛劳,请到后堂歇息如何?”
季永年急忙上前解释:“这是微臣内子,太子殿下及公主的饮食起居俱由她来打理,若有侍候之周之处,请公主尽管责罚。”
绿漪一听是太守夫人,便急忙站起来说:“叫下面的丫环们侍候着便是了,何敢有劳夫人了。”
她说着便看着韩昭说:“韩将军,你们都不必在这里了,这里人太多,反于太子不好,你们几位武将还是去留意城防罢,我估摸着,北辰军队大约很快就要攻至城下了。”
待她吩咐完了,季夫人便带她去了早已备好的居室,绿漪进门后四周打量了一番,这房间虽说不上十分豪华,但也极是干净雅致,几名长相清俊灵秀的侍女垂手站于窗前,不像是一般客房。
她想了一下,便拉着季夫人的手,笑着说:“季夫人,太子住的可是季大人和您的居处?这里,大约也是你家小姐的居处罢。”
季夫人将一张安乐椅上的垫子抚了抚,又放靠背处放了一个喜鹊登枝大迎枕,便扶绿漪坐下,一边斟茶一边说:“这确是臣妾小女儿的闺房,我命她往别的屋子去住了,这里腾出来给公主居住,只是太简慢了些,还望公主见谅——噢,对了,刚才侍奉在太子殿下身边穿一身粉色罗裙的便是小女兰馨了。”
绿漪思索了一下,适才似乎是有一位穿粉色罗裙的少女替哥哥换额上的毛巾来着,只是自己当时心急,也未及细看,便笑着说:“兰草馨香”,真是好名字,只是,着实打扰你们一家了,又委屈您和太守还有小姐都腾挪居室,想来心里着实不安的很。”
季夫人急忙回道:“公主这是哪里话,说句本不该说的,若非是北辰国来袭,我们哪有这等福气得见公主玉颜,太子殿下和您能住进寒舍,可是季氏一门天大的荣耀。”
绿漪见她如此热情,也就不再客套,微微思索一下:“嗯——你们和京城的季大学士可是一家么?”
“是本家堂兄弟,”季夫人拿着几只栗子托在手帕中小心地剥着皮说:“外子与京城的季大学士是本家堂兄弟,原是一个增祖父,只是我们一家这二十年来一直居住在这越州城,未奉诏不敢擅自进京,是以和本家亲戚都疏远了,已是多年不曾往来的了。”
“噢,”绿漪一笑:“那也不算远嘛,那季大学士的掌上明珠如今是太子正妃,你家可也算是皇亲了。”
季夫人一面从侍女手中接过盛着果品的盘子在桌上摆好,一面回答说:“呵呵,那是公主殿下抬举,我家素与季大学士一家不多往来,听外子说,二十年前尚未到越州任职时,也就只是家族祭祖时偶尔见面,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她转头在侍女端着的银盆里净了手,将一些葡萄仔细地剥了皮放在绿漪面前的盘子里接着说:“后来听外子说,季大学士领养的一名养女竟进宫做了太子妃,啧啧,真不知是几世修来的造化……”
她突然愣住,有些尴尬地看着绿漪。
绿漪刚拿起的一枚剥了皮的葡萄要吃,闻言手一松将其掉落在地上,便有一名侍女急忙上来捡了,并将地用抹布擦拭一番。
“你说……太子妃季氏不是是季大学士的亲生女儿?”
“这……”季夫人神色不安地嗫嚅一下:“其实臣妾也不知详情,只是偶尔听外子说起过,只是这事并无外人知道……是,是我说漏嘴了。”
绿漪不由得心里纳罕,那季大学士膝下不止一个女儿,何以却要送养女进宫而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然说心中疑惑,却又无法多想,便笑着说:“这有什么,其实养女也罢,亲生女儿也罢,也没什么关系,如今这太子妃啊,贤德恭顺,惜贫怜弱,宫里无人不敬的。这番话以后还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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