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在屠狗城时,陈惊蛰便想打探陈十九的下落,只是当时被流言蜚语缠住了身,躲人还来不及,哪有闲暇再去打听消息,后来又和大块头误打误撞去了函青关,事赶事一耽搁,陈惊蛰暂且也就将此事忘在了脑后,不想转眼竟在晚春城中遇上了陈十九,委实难以置信,既惊又喜,实在高兴,整个人恨不得都铺在陈十九身上,扯着陈十九的胳膊问道:“十九哥,你这两年多哪去了?也不知道寄封信啊!”拳头在陈十九胸口轻砸了几下,打趣说道:“说!是不是被哪个狐媚子勾了魂儿去!把我这个弟弟都给忘了!”
陈惊蛰只顾着高兴,一时将旁人都晾在一旁,忘了给柳岱远介绍,也将杨兴云抛在了脑后。
陈十九也没想到会在晚春城遇上弟弟,心里也是万分高兴,不过却没忘了正事儿,说道:“你先别急,和我说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又惹祸啦?”他押镖运货到晚春城来,交接过后,一众镖师商量在城里小歇几日再动身回镖局,闲来无事便在城里逛了逛,远远听见这边动静,见聚了一大群人便过来瞧一眼,哪想挤进去后竟发现是弟弟陈惊蛰。
正自惊喜,可还不等上前相认,陈十九便听陈惊蛰说什么挨一拳还债,随即见杨兴云挥拳动手,当即出手阻拦,替他挡下了杨兴云当胸一拳。
陈惊蛰挠了挠头,正想开口,却被杨兴云打断,听他喝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和这小子有何关系!”
陈十九抱拳朗声道:“在下陈十九,见过前辈,这位乃是家弟,不知他如何得罪了前辈,还望前辈大人有大量,饶过他这一回。”此时他还不知事因经过,陈惊蛰在村子里时又是闯祸的行家,话里也带着几分客气。
杨兴云眯着眼上下打量起陈十九来,想着近几年江湖上的后起之秀,细细数过一遍,却未记起有‘陈十九’这个名字,脸色一时阴沉不定,问道:“你年纪轻轻,武功修为如此之高,不应该是无名之辈,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言语间透着一丝忌惮。此前陈十九替陈惊蛰挡下一拳时,二人拳掌相接,杨兴云只觉得这人掌上传来的内力极为深厚,竟不比自己逊色半分,甚至更为绵长。
陈惊蛰只会轻功,其他一窍不通,即便得到了锦绣决,时至今日也没修炼出什么名堂来。可陈十九与陈惊蛰却绝然不同,武学天赋本就上乘,又得樊省精心教导,虽只比陈惊蛰大上两岁,内力修为却是极高,拳脚功夫也是不俗,离村那年便已踏入了治国境,两年来稳固精进,真和杨兴云动起手来,谁胜谁负且还不好说。
不等陈十九答话,人群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说道:“你没听过,那是你孤陋寡闻!”语气不甚客气。陈十九闻声一愣,脸上神色忽然变得有些不自然,而杨兴云则是脸色一寒,心里隐隐动了怒。
话音方落,便见一道人影落在陈十九与杨兴云之间,面朝杨兴云,背对着陈十九。
这女子穿着一身束袖男装,身型颇为高挑,陈惊蛰暗暗比了比,竟不比自己差许多。
陈十九见这女子现身出来,忙抱拳行礼,低腰对着她恭恭敬敬道:“大小姐。”这女子听见问礼声侧过头来,眼中恼怒一闪而过,冷声道:“免了!”狠狠瞪了陈十九一眼,便即扭回头去。
陈惊蛰眼快,将女子目中的恼怒收入眼底,不禁微微皱起眉头,倒不是因为生气,而是他察觉出这女子瞧向陈十九时,眼中除了恼怒之外,还隐隐带着一丝幽怨。
让陈惊蛰捉摸那些算计人的阴谋诡计,他这颗脑袋就是块儿榆木疙瘩,可一琢磨起这些有的没的,当即便开了窍,目光在陈十九和这女子身上来来回回,偷偷打量着二人,心里如有只花猫在挠个不停,好不痒痒,暗道:“她和十九哥有猫腻儿啊!莫非……”脸上不自觉泛起一丝坏笑,险些“嘿嘿”笑出声来,心里想着:“过后一定要和十九哥盘问清楚!”
陈惊蛰心里兀自胡思乱想,耳边忽然传来杨兴云的声音,听他问道:“你又是什么人?”便即回过神来,听那女子冷冷道:“宋粜粟。”
杨兴云眉头一皱,心里嘀咕道:“宋粜粟?这名字听着怎么有些耳熟?”思忖片刻,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心神不由一颤,目光忙落到这女子左手上,入眼见她食指戴了一枚坠着小玉叶的戒指,神色大变,脱口道:“你是万禾镖局的‘玉叶’?”
‘万禾镖局’四字一出,周围议论声顿时轰然而起,久久不歇,便听有人道:“你说这杨兴云敢得罪万禾镖局吗?”另一人道:“换作是你,你敢啊?”那人笑道:“我可没这胆子!”
陈惊蛰听在耳里,不禁惊讶,与柳岱远问道:“这万禾镖局怎么了?”
柳岱远道:“万禾镖局乃是天下镖局之首,朋友遍布五湖四海,不论是江湖里的各大门派,还是朝堂上权贵重臣,或多或少都和他们有些交情,即便我横剑谷不怎么与他们走动,逢年节时也都会差人送些薄礼过去。”
陈惊蛰咧了咧嘴,心里仍有些难以置信,暗道:“还能和朝堂扯上关系?”又问道:“那她是?”抬手偷偷指了指宋粜粟,一时倒是忘了陈十九之前曾叫她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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