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中间的一个男人看清来人是齐行舟后,脸色大变:“孽子!你还敢回来!”
齐行舟倒是很无所谓:“齐老先生,我早已被逐出齐家,自那时起便与你族人无关,你如今在这儿叫我孽子,恐怕不太合适。”
遥奚安第一次知道了自己师父的身份,不由长长地哦了一声。
齐行舟笑得很轻松:“好徒弟别怕,师父来了,就不会再任由这些人欺负你,不过话说回来,你怎得惹了他们?”
遥奚安在自己师父面前,踏踏实实地放下了心:“我什么也没做,他们就要杀我,好似是因为,我是姬夜羽的女儿吧?”
齐行舟本在听到他们要杀她时脸上升起一股怒气,但在听姬夜羽的名字后,脸色一凛,他转过身来,仔细地打量着她,然后忽然大笑道:“你竟是她的女儿!”
遥奚安今日经历太多,一脸疑惑:“你还认识我母亲?”
齐行舟哈哈大笑着拍她的肩膀:“是缘分啊。二十年前,我遇上了你师娘,她是个眉如黛,齐家不允许与妖怪相恋,我本欲带她私奔,不料这也不行,我那好父母兄弟对我一路追杀,要我还了他们齐这个尊贵的姓,再还了他们生我养我这条命。”
他说的轻松,遥奚安听得却难过极了。齐行舟微微摇了摇头,示意她没事:“都过去了,你师娘在那一战中丧了命,我也差点要死了。结果你母亲突然出现,从我族人刀下救了我。”
“她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我同她讲了,本以为她会同齐家人一般,没想到她听完哈了一声,把手里拿着那根十分漂亮但显然不实用的马鞭甩了甩,说道,让恋人分离,真是好不讲道理,小伙子,这些人中哪个杀了你恋人,你同我讲,我帮你要他偿命。”
齐行舟听完这话就愣了,他是齐家年轻一辈里最出类拔萃的那个人,自小万千宠爱于一身地长大,顺风顺水,天之骄子,谁料一朝事变,顷刻间无家可归,往日同自己亲密无间的兄弟姊妹,忽然变脸,无情至此,要夺他命。
他失了恋人,失了父母亲友,他那年也不过是二十岁的少年。
他看着漂亮的夺目的姬夜羽,对她摇了摇头:“我不想杀谁,我只想走,以后我同齐家,再无瓜葛。只是你今日救我一命,我要如何报答。”
姬夜羽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算啦,这有什么呢,若你哪日也碰见了一个被人欺负的小孩儿,也去救救他吧。”
齐行舟在十几年后,确实碰见了一个受人欺负的小女孩,那女孩的眼睛又大又亮,被人欺负了也不哭。
他救了她,收她做徒弟。
却没成想,是这样一段缘分。
“对了,”齐行舟想了想,从怀中掏出一块木符,“当年你娘送我的,怕齐家人再找我麻烦,说是她的信物,好歹有点威慑力。”他说着,笑了起来,“那时我还奇怪呢,什么人能对齐家有威慑力,结果她把名字一说,我就啧啧啧啧。”
遥奚安被自己师父的模样逗笑了,抬手接了过来:“这是我……母亲的东西啊。”
接过的瞬间,她听到背后一个低低的声音:“姬夜羽……”
耀眼的白色亮光一闪而过。
片刻后,成年模样的季斩站在了遥奚安的身边。
他穿一身黑色长衫,缀着仿佛是山川湖泊一般的光,一头利落的短发,眉毛深浓,直挺挺的睫毛微微垂下,散发着有如冰山矗立般的威严冷峻的杀伐气,他站在那里岿然不动,却有踏碎山河般的威势。
他低头看着她手里拿着的木牌,低声道:“是姬夜羽的东西。”
在姬夜羽死去时,一同受了重伤的季斩,在这一日碰到姬夜羽当年留下的信物的时候,终于完全苏醒。
遥奚安看着他,愣了愣,半晌轻轻嘶了一声:“一直在我身边的人……是你啊。”
季斩看了她一眼,伸出细长的手指在木符上点了一下。
木符微微亮起银色的光,同时遥奚安忽然觉得脑中闪过了许多东西。
她看到虚弱的姬夜羽躺在床上,眉心苍白,黑发如墨,她的眼睛湿润明亮,抱着怀中的婴儿,无数金色的线从她身上延申到那婴儿身上,她的力量、生命不断地被她从自己身上剥离开来。
窗外有什么东西试图闯进来,红色的血手印密密麻麻地贴在窗上,天色黑而暗沉,浓重的黑气一次又一次撞在墙壁上,带的屋子晃动。
季斩站在床前,有些黑气蔓延倒了他的身后,但统统被他挡住。
“季斩,你该走了,”姬夜羽看着自己怀中的婴儿,眼角眉心一片慈爱,“替我跟那只胖猫说一声,我回不去了。”
“我不走,我留下还能护你周全。”
他这话说完,忽然有数道红线穿墙而入,姬夜羽瞬间变了脸色,抬手一挥,将它们大半抽了出去:“竟然动用了锁妖阵,他们这是下了血本,为了杀我,死伤数十人,家族积攒宝物动用大半,值得吗?”
阵法已然转动,季斩感觉到渐渐加重的对自己力量的压制,但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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