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当严冬。
鹅毛大雪开始飘飘洒洒地落下,一夜过去,天地一色纯白。
山崖顶,一人一骑正静默兀立,虽雪越来越大,他却毫无离去之意,马上之人头上肩上被落下的雪花覆盖成白色,然而他却久久沉默怔愣着,恍似不觉。
身后一排全副武装的禁卫军整整齐齐列队等候,几百人的队伍,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几百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们的主帅,那背影看上去有些清冷,侧面轮廓清俊无俦,却透着股失落。两日两夜了,他得到消息后,带着兵马在崖上崖下来来回回搜寻无数次,都快把山翻过来了,依然寻不到他要寻的人,天色再次大亮,晨光把暗夜里看不分明的一切展示得清楚明白,崖山的树林被他们夷为平地,连崖下河涧坚冰都被凿开拉网寻找,然而,没有!没有他要寻的人……
“柴将军,这天寒地冻的,崖又那么高,摔下去即便没死,也铁定熬不过这么久,眼下雪越下越大,不利找寻,您也两日两夜不曾歇息了,身子要紧,不如先回去,属下们等雪停了,再全力搜索,一旦找到尸体,必尽快禀报将军!”
“……尸体?”他听到这两个字,瞳孔缩了缩,一阵痛意在心口撕搅,怎么会是尸体……他要找的明明是活人,有着鲜活生命的她,怎么,这些手下都认为只能是尸体了?
“不……不可能的!桂七宝不会死!我要找的是人!活人!不是什么尸体!你再造谣胡说八道,我拿你军法处置!”他气得一拳将那副官揍翻,转身对后面的军队吼道:“全军听令,沿着山麓给本将军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都给我提头来见!”
看着一贯沉稳冷静的柴将军方寸大乱成了这样,那些军官面面相觑不敢吭声,重新分组再次寻找起来。
暴雪骤降,裹挟着剧冷的北风吹遍大地,视线里全是白惨惨的雪,大片大片从天上迅速飘落,不多时,连道路也看不清了,他定定立在崖边,任那风雪刮到脸上,也丝毫感觉不到寒冷,这种心情他曾体会过一次,那是在李族法场处决的前一夜,听闻她在狱中,被毒杀身亡的时候,他感觉心里像是被生生挖掉一块,那种无法言喻失落的痛,他一辈子不愿回想,如今,那种痛又回来了,而且这次,比上次更甚,带着无助的失望冲击着心口,让他丧失理智,泯灭希望……
“柴将军……对不起……是属下错了!属下不该说尸体……”那个被打翻在地的副官擦干净嘴角的血,艰难地爬过来,对他跪禀:
“眼下……咱们还有一处没有搜过……倘若这一处再没有……便真的……就……”
“还有一处?哪里?你说!是哪里?”他一把拎起那副官,眼神迫切得要杀人。
“就……就是……那下面,崖壁……万一摔下去被什么挡了,也有可能在崖壁上……”那副官还没说完,已经被他扔在地上……
“全军待命,准备绳索,本将军亲自下崖搜索!”他火急火燎下令。
“将军不可啊,现在风雪交加,下崖有危险啊,不如等雪停了再去,将军你安全重要啊!”众将苦求。
“不必了,我现在就去!这点风雪,还拦不住我!”他镇定下心神,毅然决然朝那断崖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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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劲利,一如刀割,雪花打在人脸上,仿佛有了重量,凉嗖嗖的,还有些生疼,青檀探出半个身子抬着脑袋往崖顶看去,只能看见簌簌飘落的雪粒将世界变成模糊一片,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跳下来两日两夜了,她和慕容冀颗粒未进,渴了只能抓把雪吃下去,然而天气严寒,越吃越渴,越来越没力气。
本想等天气放晴想办法出去,然而这两日一直风雪交加,岩壁又滑,他们又没绳索,徒手攀爬成为妄想,于是只能呆在这岩洞内躲避,眼见慕容冀伤势越来越重,偶尔陷入昏迷状态,青檀开始着急起来!
“喂……慕容冀,你不要睡,醒醒!”她摇了摇他,却不见任何动静,一探脑门,触手滚烫,他的伤势本就有点重,先前流血过多,又无条件诊治,加上没吃任何东西,单靠硬撑已经难以为继,这雪不停,再出不去的话,伤口恶化,就有性命之危,青檀脱了外衣给他盖上,紧了紧捆住手上短刀的布条,准备今天无论如何也要爬上崖去……
她凭借利刃插入石缝,缓缓往崖壁上方攀爬了几步,风雪漫天,朔风呼啸,视觉和听觉完全陷入盲区蒙蔽,只能凭感觉前进。
忽然,她发现自己碰到了什么,好像有点温度,并不像是坚硬的山石,风雪交加,她什么也看不到,只能顺着感觉摸过去,却好像摸到一个人的腿……
……柴荣以绳系腰,顺着岩壁慢慢往下滑,暴雪被狂风带着击在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他滑下一段距离,刚准备停下来观察一下四周,便感觉自己的腿被什么抓住了!
他心下一凉,不知下方是什么状况,腿上一使劲,便踢了过去,却堪堪踢了个空,随即腰腹又被个人从下面猛地抱住,身手敏捷得跟只猴一样。
他悬空坠着,下盘被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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