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只觉四周那些目光仿佛万千道针一般射过来,刺得她手脚无措,她重重喘了口气,定了定神,上前一步,“那张纸上写了什么?拿来我看!”
柴荣慢慢起身,目光中带着复杂的光,直直地看她,抬手将那张纸递了过去……
青檀打开一看,顿觉头脑嗡地一声,仿佛一个闷雷劈过,劈得她浑身颤栗,一个趔趄,差点站也站不稳了!
那纸上用契丹文写着几行字:“弃赵,保张,卸防,助秦,徐图之……”
她心中凉透,仿佛钻进了一团深不见底的黑雾当中,现场所有证据,全都有的放矢地指向她一个人,指向一个所谓外通契丹,内充奸细的通敌“阴谋”!
她顿觉百口莫辩,赶紧再查看那两名侍卫,只见早已身亡,而喉头发黑,七窍流血,显然是不久前吃了剧毒之物死的。
前一刻两人还好好的听从她命令来给文茵送酒送礼物,后一刻居然就死了,而且死之前还想侵犯文茵,又说什么事情败露,还要保护什么大人,这不是很荒谬么?
她又查看地上那盆花,根本不是她说的泥金九连环金菊,而是一盆普通白菊,而她记得明明白白,自己嘱咐过,一定要送她养的金菊,可这盆为何是白菊,这让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当中……
“我并未让他们送白菊,而是金菊,为何他们会端了白菊过来,这不合道理!”她喃喃道。
可是还没等她思考清楚,只见郭威走了进来,“好好搜查桂七宝大帐,看还有没有同样的东西!”
几队卫兵去了,不多时,只见他们端着几盆秋菊进来,里面赫然还有一盆金菊……
“元帅,菊花都在这里了……”
郭威走过去看了看,将那几盆花悉数摔在地上,只见土里一应均藏有纸条,而且均是契丹文……只有那盆金菊里什么也没有……
郭威面色一寒,“桂大人,你说你准备送的是金菊?是吗?”接着他蹲了下去,在金菊土里翻了翻,“金菊里,果然没有东西……”
咚……青檀的心脏突然骤停了一下,随即发疯似地跳了起来,是啊,金菊里面,什么也没有,这不正印证了先前文茵所述,士兵送过来白菊后花盆摔了,露出纸条,于是他们才发现送错了,故而吞了证据,接着说事情败露,要保护大人于是双双自尽……
这……这是一个明摆着的骗局啊!
“桂大人,这上面写的什么,你不会看不懂吧?”郭威一身肃寒,面上罩了一层严霜,将那些纸条递了过来……
青檀看到先前那一张的内容,早被震惊,这会也没办法再假装看不懂契丹文,只得顺着一张张看了一遍,每看一张,她的脸色就沉了一分,看到最后,她整个人沉默起来!面色也逐渐变得复杂难懂……
很好,有人悄悄在她养的花里放了这些东西,然后还让她自己辩解,从而“暴露”了马脚,显得是士兵送错了花,偶然将整件事情败露……这计不可谓不毒,看来是处心积虑要置她于死地了!
“郭帅,下官从未见过这些东西,这是蓄意栽赃陷害!若我真想勾结外敌对讨伐军不利,何必要冒着被发现的危险藏着这些证据,自找不痛快呢?”她权且分辨道。
“这些证据,到底是不是栽赃于你,现在不好定论,然而桂大人,接下来,可能要对你不客气了!相信你该有点自觉!”郭威脸上隐隐有风雷之怒忍着未发出来……
“是!下官明白,如今下官蒙上不白之冤,下官愿意接受调查!请郭帅明察秋毫,还下官一个清白!”她说罢,自动伸出手去,让卫兵将自己枷了!
“带走!”郭威一声令下,风风火火带着卫兵将她押走,往大牢方向而去。
人群都退了出去,大帐内只剩柴荣和文茵,柴荣一时没说话,只有文茵在哭天抹泪地啜泣。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然而柴荣却背着身子一言不发,她不时抬眼去看他,却见他始终如冰山般僵立在一旁,既不过来安慰她,更不多看她一眼。
“师哥……我……对不起……”她流着泪泣不成声,总想多抓住他几分注意力,然而却见他仿佛走了神一般……
“师哥……幸好你们来的快……否则我就被人侮辱了……”
“师哥……你……该不会嫌弃我吧?你为什么不说话……”
“师哥…………”
这么连着赶着絮絮叨叨说了数遍之后,柴荣终于回了神,他的面色尤其冰冷,看她的眼神很是异样,带着陌生的凌厉,让她不寒而栗。
但是他似乎在努力克制着什么,克制着不随心所欲地爆发,将之化为眉间的深蹙,化为一句略暖的关怀:
“文茵,你……没事吧?”
文茵见他难得如此关心自己,不由得心头稍慰,“师哥我没事,幸好你们来得快,那两人还没来得及实施猥亵,便畏罪自杀了……”
她说着说着,想想又流下泪来,手拉着衣角将自己又裹紧了点,“可是我如今这样,都被外面那些男人看光了,你一定嫌弃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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