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健的话一出口,大堂上顿时就陷入了一片寂静。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这个都尉大人也是仿照前任的崔纪,是想让大家再给他凑点儿钱以暂时先缓解一下军饷的不足,没想到竟然又牵扯到了鲜卑人,还说什么让他们这些人都要举家迁到雁门关内。这可是动了根本的大事啊!刚想一起起哄,可是一看门口站的那些手执长矛、腰胯短刀、威风凛凛的军士,张了张嘴没敢吱声,于是一个个大眼瞪小眼,全都不知如何是好了。
刘倓一看众人都哑巴了,心想,自己此时不出头何时出头啊,今后这阴馆一带乡绅的领头人如果不在这个时候帮大家说句话,日后何以让大家对自己心悦诚服。于是刘倓起身来到李健面前,问道:“都尉大人,你刚才说鲜卑人要举大军进攻雁门关,此事是否可*?自从熹平六年我大汉分三路大军出关进击鲜卑以来,这几年双方虽然摩擦不断,可是也并没有发生过大规模的战事;据老朽所知,鲜卑人这几年也是内讧不断,各部之间彼此挞伐,实力已经大不如以前,在这个时候鲜卑人要举全国之力进攻我大汉,这……这好像有点儿什么地方不对劲儿啊!”
王家老爷子王安一看刘倓已经出了头,心想我们王家的势力虽然不及邹家和刘家,可是现在邹家一蹶不振,刘家取而代之,那我王家也得不甘居后啊,于是紧跟着他也站起来,应和道:“是啊,是啊,不知都尉大人从何处得知的消息?这些年来我大汉和鲜卑已经断绝了一切联系,消息闭塞,有些人又喜欢以讹传讹,都尉大人可不能受了那些谣言的蒙蔽啊!”
季彪一看刘、王两家都替众人出了头,又一看李健仍然笑吟吟地听着,似乎一点儿也不生气,于是端起案上的茶“咕咚”喝了一口,起身来到李健的跟前,笑道:“刚才刘家和王家的两位老太爷言之有理啊!如果都尉大人听信了谣言,把关外的人都迁到关内去,那可是十几万人都要饱受背井离乡之苦啊;此事一旦传到朝廷,那帮御史大夫一定也会合力弹劾大人,畏敌怯战,肆意动摇国之根本,恐怕……”
那些小士绅们一看李健对这三位老太爷的说法不置可否,还以为是都尉大人已经被他们所动,于是纷纷说道:“是啊……是啊,谣言不可轻信,不可轻信啊!”
李健压根就没有想过,让雁门关外十几万人全部都迁到雁门关内以躲避鲜卑人的大举进攻,这只不过是他抛出去的一颗炸弹,先试试这些人的态度;一看这帮人越说越离谱,微微把脸一沉,冷笑道:“刚才刘老爷子说鲜卑人内讧不断,实力已大不如前,根本就不可能进攻我大汉!实在是无稽之谈,正因为鲜卑人起了内讧,鲜卑大统领檀石槐才要决心同我大汉决一死战来增强他们内部的凝聚力;至于鲜卑人的实力,我请问大家,鲜卑人的实力从何而来,天上会往下掉珍珠宝石、牛羊马匹、壮丁奴隶,还有美酒很女人吗?
——就在永元初年,鲜卑还只不过是个依附于匈奴之下的一下小小的部落,饱受匈奴人的欺凌和压迫。可是鲜卑人北拒丁零,东败扶余,西击乌孙,南扰我大汉边陲,尽据匈奴之地,在不足百年的时间里一跃而成为我大汉的头号强敌。——请问诸位,他们的实力从何而来?”
刘倓没想到这个未及弱冠的年轻公子竟然如此之博学,见识如此之独到,言语如此之犀利,说出的话掷地有声,本想有心反驳几句,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如今李健突然向他发问,竟然被问了个张口结舌,无以作答。
李健对着刘倓呵呵一笑,道:“那我告诉刘老爷子,鲜卑人的实力是*着烧杀劫掠而来,他们的凝聚力也是*着血腥和杀戮来聚在一起的!”说到这里,李健转身对着王家的老爷子王安笑道:“刚才王老爷子说这些年来我大汉和鲜卑已经断绝了一切联系,消息闭塞!本都尉实在没有想到,王老爷子竟然白在这阴馆县住了这么多年!——远的不说,就说刚刚过去的阴馆之战,在鲜卑大将慕容泥偷袭阴馆之前,他们暗自向阴馆城内派遣了多少内应,要不是本都尉在无意之中劫获了他们的军情,说不定现在各位早就不知去什么地方睡觉去了!——这就是王老太爷说的和鲜卑人断绝了一切联系,双方消息闭塞吗?”
李健说完之后根本就不再搭理呆若木鸡的王安,突然转身对着季彪道:“季老太爷,我只问你一句话!——你愿意背井离乡,还是全家人都被鲜卑狗杀光、烧光、抢光?”
季彪没想到李健突然向他发难,惊愕道:“都尉大人,这……这……”
李健冷笑道:“这——这什么,季老爷子是想说这不太可能吧?”说着冲上面的令媛道:“告诉外面的士兵,把马邑堡的那个幸存者抬进来,让他告诉这些人鲜卑狗是如何在一夜之间就让偌大的一个马邑堡变成一片废墟的!”
令媛早就站的两腿发酸,眼前发黑,刚想趁着李健不注意的功夫活动活动筋骨,没想到李健突然让她去外面传令,不禁欣喜若狂,来到李健的面前装模作样地“啪”就是一个不伦不类的军礼,脆生生地大声道:“末将遵令!”
李健心里叫道:“真是一个疯丫头,没有半点沉稳劲儿,不说话难道还怕把你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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