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西、中、东三部大人,西路、中路、东路、乌孙路、匈奴路、扶余路六路贤王,在五天后都全部到达了位于高柳北三百余里的弹汗山鲜卑王庭。
檀石槐一身戎装坐在高高的王位上,公孙行在身旁陪坐,其他人分两列坐在下首。他们每人面前都有一个铁架,架上吊着一只大肥羊,下面是燃烧的噼里啪啦的炭火;每人的身旁还有三五个仆人拿着各种调料、锋利的短刀和大大的托盘,他们不断地翻转着火架上的肥羊,随时从烤羊身上割下烤好的肉,蘸上各种调料放在托盘里,然后恭恭敬敬地端到主人面前供其大快朵颐。
不到一碗茶的功夫,牙账内到处都飘溢着烤肉的香气和美酒的浓香。
檀石槐按照以往的惯例,带领这些大人、王爷们一通山吃海喝,等大家全都打着饱嗝、带了几分的酒意之后,他就放下手中的短刀,从托盘里拿过一张毛帕擦了擦双手,慢慢地站起身来。
公孙行也跟着檀石槐站起身,冲着下面依旧推杯换盏、高谈阔论的那些人喊道:“各位大人,各路贤王请肃静,我们的老大人要给大家训话了!”
檀石槐微微一笑,抬头道:“前两天我给你们发去的诏书,想必各位都已经看过了!我今天召集大家前来王庭会盟,主要就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下如何进军雁门关一事!”
檀石槐话音刚落,就见坐在东南角的鲜卑东部大人魁头站了起来。魁头大大咧咧地把手按在胸脯上冲着檀石槐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道:“老大人,虽然在去年的会盟大会上您曾发下宏愿,说这两年一定给汉庭一次致命的重击,要在您的有生之年打进雁门关去,可是此时进兵好像有些不合适?”
檀石槐微微一愣,反问道:“有什么不合适?”
魁头来到牙账的中央,看了看檀石槐,然后大声道:“老大人,建宁二年我们和汉军的马邑堡之战和熹平六年的云中、雁门之战,我们取胜的原因都是因为大汉朝廷在幽州一带的防御松懈,给了我们可乘之机!可是如今东面有幽州刺史公孙度,西面有凉州的韩遂和马腾,他们这几年都在和我们接壤的地区布下了重兵,尤其是公孙度手下的皇甫嵩和卢植,更是加固长城、夜以继日的操练骑兵,发誓要与我们决一死战…”
这时一个肥头大耳、满嘴流油的人站起来,他就是檀石槐的儿子、鲜卑东路贤王和连。和连冲着檀石槐道:“父王,魁头说的没错?以前你兵出雁门关的时候,都有我和魁头兵出辽西和渔阳与你遥相呼应,可是如今——”
“你们给我闭嘴!”檀石槐大吼一声打断了他的儿子和连,“这些年你们在辽西和渔阳一带横征暴敛、为所欲为,弄得众叛亲离、怨声载道,你们如今就想着过你们花天酒地的生活,什么讨伐汉庭,统一中原,你们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檀石槐不愧为大统领,说出的话既带着他们固有的那种粗暴又有着一股不可抗拒的威严。魁头是檀石槐的侄子,和连是檀石槐的儿子,两人一听老大人的话直中要害,顿时把头一低,乖乖地退了回去。
众人一看老大人气得脸都绿了,全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鲜卑中部大人”轲比能来到檀石槐的面前,一语双关地道:“老大人不要发火!刚才老大人提到的进军雁门关的事,属臣也仔细考虑过了。以前我们的骑兵数次攻打雁门而不入,主要是我们的攻城器械不够厉害,汉军依山傍险,以逸待劳;雁门关又是城高池深,兵精粮足,如果我们这次发誓要打进雁门关,完成老大人的宏愿,那么我们……我们应该再造一种更为厉害的攻城器械,不然——”
轲比能的话一出口立即就引发了一片赞同之声。其实这也是长期困扰他们的一个致命的难题。——谁不想打过雁门关,谁不想打过长安、攻破洛阳,又有谁不愿意带着他们手下的鲜卑勇士住进洛阳的幸南宫。可是他们善于野战却不懂得如何攻城略地,所以每次攻克大汉的城池都会带来巨大的伤亡,甚至有时候等他们久攻不下、消耗殆尽的时候,汉军还会一涌而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如今鲜卑各部已经统一,已非当年跟着大统领檀石槐东败扶余、西击乌孙、北逐丁零、尽占匈奴之地的时候了,现在鲜卑东西万两千余里,南北七千余里,网罗山川、水泽、盐池甚广,谁还想冒着“走当年匈奴老路”的危险去大规模的挑衅大汉王朝。
如今轲比能的一番话正中他们下怀,于是一起附和道:“只要我们有了更厉害的攻城器械,攻破雁门关那还不是举手之劳,甚至连代郡和上谷之地的长城也不在话下……”
檀石槐呵呵一笑,随即脸色一变,大声地道:“诸位,不是我檀石槐想穷其我们全部的国力来实现我的那个什么宏愿,而是诸位有所不知啊!我又何尝不担心我们会走当年匈奴的老路,但是诸位看看我们如今还有一点儿当年的雄风吗?今年和去年的三次南下,虽然也掠了一些东西,可是你们看看我们的损失,那一次不是死伤累累,有几次甚至还死伤过半!这也叫劫掠,这也叫满载而归?”
檀石槐说到这里看了公孙行一眼,然后接着道:“汉人有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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