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台顶,极目远抒。北面黄沙漫漫,南面绿树成荫,老酸说道:“镇北台之所以著名,就是站在这里,可以望穿长城内外。你们看北面,都是沙海,一片黄,看南面,都是绿的,不一样吧。那是三北防护林,景色截然不同啊。”
大家纷纷拍照摄像,匆匆画着素描草稿。高纯也随着众人的目光左顾右盼,南边果然绿荫如海,而北边则是沙漠连天,长城的残迹出没其间,荒芜毕现……
高纯拍下两张照片,他的镜头继续移动,阿兵和谷子进入取景画面。高纯看到,阿兵和谷子没有随众登台,他们单独留在镇北台下,留在那辆旅行车边。谷子激动地对阿兵说着什么,阿兵一通摇头摆手。高纯用长焦将二人拉近,把他们和那辆可疑的车子,一同定格在画面中间。
集市白天
村子附近的村子,逢十大集。
这里地广人稀,所谓大集,不过是一条小街两边摆出些地摊小铺,并无大集的规模,大集的气魄。
金葵随了老头老太,来到集上售卖草筐。老头在摊前少言枯坐,老太热衷与旁人闲聊,反倒是金葵为主吆喝生意,无奈问者寥寥
一个老太的熟人过来,加入老太的闲聊。又和老头打着招呼,老头问一答一,表情木然。那人是个中年男子,也是农民模样,对老头见怪不怪,眼睛却盯上了守摊的金葵,直问老太:“哟,这女娃是哪里来的?”
老太答得模棱两可:“外地的。”
中年人问道:“过来帮忙卖东西?”
老太答曰:“帮什么忙呀,是来做工的。”
那人诧异说:“这女娃样子好嘛,来给你编草筐呀?”
老太说:“对呀,草筐编得好着哩。”
那人转而问金葵:“姑娘你哪里人呀?”
金葵说:“云朗。”
那人惊讶:“云朗,云朗在哪里,很远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金葵不想多说,草草回答:“哦,打工挣钱呗。”
那人上下打量,点头:“哦,在这里挣到钱,不容易。”
金葵就没再接话了,转脸又去招呼过往的农民:“要不要筐?新编的!”
孤村小店晚上
这一天集赶下来,多少还是有些收入。到了晚上,老太就在油灯下面细数白天的进账,进的都是散碎票子,票面都很肮脏。金葵盯着桌上那些银钱,看得目不转睛,眼睁睁的看着老太把钱装进一只小铁盒中,锁进木柜,将柜子的钥匙贴身装好,然后端着油灯走出屋子。
屋子黑了下来,灯光亮在外屋。金葵一个人在黑暗中的桌边坐着没动,脸上的表情有些木然。
定边县白天
大集的次日,画家的远征车队进入了陕西定边,沿途可见古长城横亘于地平线的坡脊之上,城墙墩台起伏连绵。西风残照,肃杀生烟。
老酸昨夜睡得好觉,此时神情灿然,又滔滔不绝地讲开了长城典故,连高纯都渐渐听出了兴趣,他的心情尽管依然低落,但老酸口中的长城,还是令他入耳惊心。
“这一片是黄土地带,土质粘性强,所以长城的墙体保存得还算完好。唉,秦朝就有民谣唱:‘不见长城下,尸骸相撑柱。’历朝历代修长城,那真是死伤无其数啊。就光说明代修的长城,工程量就有五千万立方的砖石,一点五亿立方的土。如果用这些材料铺成十米宽的大道,可以绕地球两圈还多。按当时的生产力水平,工程的残酷性可想而知了。所以说,长城修了两千七百多年,几乎是大多数朝代上至皇室政府,下至黎民百姓,无不牵涉其中的大事。中国历史上的内忧外患,国家兴亡,光从长城的修建史来看,就不知道有多少故事。咱们今天画长城,关键是要把这个历史感,把咱们人类的回顾与反省,都表达出来,那就有意思多了……”
老酸话语未落,小侯忽然打断:“哎,你看怎么回事,他们没跟上来,他们怎么停车了?”
高纯从反光镜中看到,后面旅行车果真停下来了,堵住了道路,整个车队都跟着停了下来。高纯也把车停住,老酸下车跑去查看究竟。高纯也下车跟在周欣后面,一起向旅行车走去,只有小侯一人留在车上。远处土色的长城,墙垛峰楼,高低错落,仿佛都在争睹这群远道而来的造访者,停泊在这荒野之中,不知发生了什么。
旅行车的前盖被阿兵打开来了,几个画家围住探头探脑,周欣向谷子问道:“怎么了,车坏啦?”
谷子说了句:“不知道,好像发动机声音有点不好。”
一直躬着身子检查机器的阿兵抬头擦汗,与高纯的目光瞬间相碰,高纯的视线刚向机罩盖里延伸过去,阿兵马上直起身子,将机罩盖砰地一声关上。
有人问:“怎么啦,没事吧?”
阿兵警惕地瞟一眼人后的高纯,说:“没事,没事了,上车吧。”
大家散去,各回各车。高纯和阿兵彼此相视,对峙良久,然后才各自走开。一边的谷子当然看得懂彼此的敌视和戒备,而周欣则有些莫名其妙,她转头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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