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笑说:“他身为侍卫,保护公主乃份内之事,怎么当得起姑姑当面致谢啊。”
宇文芳却严肃地说:“不,姑姑就要当面致谢。”
我只好将燕骏叫了进来,他一进来,宇文芳就用男式的行礼方式一揖到地,说:“宇文芳多谢燕大人那日救命之恩!所谓大恩不言谢,我也没准备任何的礼物,但这份大恩自会牢记心中的。”几句话说得简洁、诚挚、潇洒又掷地有声。
燕骏吓了一跳,赶忙回拜,说:“这……这……臣万不敢当啊,那日都是陛下命臣前去保护公主殿下的,要谢也应该谢陛下才是呀。”
宇文芳惊喜地回头看着我,问:“衍儿,真的是你命他去救我的?”
我微笑着不置可否,燕骏急切地说:“千真万确啊,当时臣还因为身负护驾重任有所犹豫,是陛下严令臣立即驰援,还叫臣再带几个侍卫。臣担心太上皇和陛下的安全,没有带人,救护公主殿下来迟,致使殿下受伤,臣心中惶愧,还要请殿下恕罪。”
“说这些就虚伪了,你可不要跟那些朝中的大臣们学啊。好了,我知道了,你们都下去吧,我有话跟陛下说。”宇文芳言谈举止总是那么潇洒。
燕骏和小末退出后,宇文芳过来抱住我说:“原来是你命他来救我的啊,我还以为是皇兄下的令呢。真是姑姑的好侄儿,来,让姑姑亲一下!”说着就在我的腮边印下了一个芬芳的唇印。
本能使然,我又心猿意马起来了,便赶紧说正事:“你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有什么事吗?”
“哦,皇兄命我留在京城,不跟父王回赵国,还要我搬到皇宫里来,住在皇嫂的弘圣宫里。”
我明白了,宇文芳是被宇文赟许给突厥的待嫁之身,把她留下才是万全之策,否则多有不便。万一赵王扣住自己的女儿,拒不配合和亲之事,突厥必然恼羞成怒,他们的铁骑就不会再为找什么台阶而来了。估计是听了我的诱敌之计才做出这个决定的,宇文赟身边还是有人才啊。我尽量夸张地拍手:“好啊,好啊,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见到姑姑了!”
宇文芳撇了撇嘴说:“可是宫禁森严,搬进来可就不自由了,我经常都要去骑射、去蹴鞠、去弈棋的呀。”
她喜欢下围棋?那太好了,我正巧也有这个爱好,业余三段的水平。我说:“,蹴鞠可以去找陈太妃,她可喜欢蹴鞠了,脚法精湛。围棋我可以陪姑姑弈呀……”
“你会弈棋,恐怕才启蒙吧?那可没资格陪姑姑弈。”宇文芳笑着说。
“哼!我最近得了高人指点,姑姑不敢跟我对弈吗?”
“什么高人啊?”
“说不得说不得。”
“那好,改天就让我试试你的手段,如果你输了,就必须把这位高人请出来跟我切磋切磋。”
“好吧,我答应姑姑!”
宇文芳还是不无惆怅地说:“可我最喜欢的骑射可就没办法了,皇宫再大也像一只笼子,每次进来我都觉得气闷。”
“骑射嘛……”只说了三个字我不禁灵机一动:出巡何不带她同去?虽然她是赵王的女儿,但可以肯定的是,她不会是逆党一伙的人。有她在,拘押密审冯小怜就方便多了,我怕那些侍卫们在倾国倾城的冯小怜面前骨头都酥了,而且男女有别多有不便。
我顿了顿继续说:“既然姑姑不喜欢闷在皇宫里,那……过些时日,父皇就要带我出京巡幸了,姑姑可以去求父皇让你与我们同去啊。”
宇文芳的两眼果然放射出兴奋的光芒:“真的啊?我要去我要去!去哪里?什么时候走?”
“具体行程还没确定。”
宇文芳却又叹了口气,说:“皇兄他不是疑心我父王他们行刺吗?近日出巡难道不怕有危险吗?”
我一愣,忙说:“父皇他没有疑心赵王他们呀。”
“你跟姑姑都不肯说实话吗?”
我只好装纯真了:“父皇他也没跟我说过嘛。”
“那你认为行刺之事是我父王他们干的吗?”宇文芳用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我。
“这绝无可能啊,谁这么说的?”我敷衍道。
宇文芳点点头说:“我就是想去天台跟皇兄说说,谋刺案显然是有人要离间他和叔王的关系,怎么可能是那些叔王所为嘛。”
我心里一震,这是一种全新的解释,我怎么就没想过呢?忙问:“姑姑此话怎讲?”
“在猎场里,弩箭是从何处射来的?”
“侧后方啊。”
“对了嘛,疑点就在这里!”宇文芳霍然站起,一边来回踱步一边说,“可见我们的队伍曾从刺客隐伏之处的侧畔经过,我和皇兄在队伍的最前面,无遮无掩,那时是他们最好的行刺时机,为何他们没有行刺啊?待我们过去了却从侧后放箭,那么多人在我们后面,弩箭射中皇兄和你的把握还有几分?所以我认定,他们行刺是假的,既然行刺事假,那么必有其他图谋,唯一的答案那就是嫁祸!让皇兄去怀疑最容易被怀疑的人。什么人最容易被怀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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