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色清朗的晚上,不可避免的故事终于在杏儿与月荃子之间发生了。对于杏儿来说那是她一生都会牢牢记着的时刻。她和小叔爷去麦田里干活。休息的时候两人坐在田埂上吃饭。满脑子是那个归化城的杏儿呆呆地咀嚼着馒头,眼睛望着天空上的一朵长条形的流云,好半晌没说话。
月荃也沉默着。一种沉重的东西在看不见的地方压抑着他俩。俩人同时都直喘粗气,觉得气脉不够用。
后来月荃问:“杏儿,你想甚呢?”
“我在想我的命。”杏儿说,“我在算呢,算起来我嫁到古家这已经是第十五个年头了……哇……”
月荃不知道如何应答,他一点也摸不准杏儿此时的想法。
“……好像是昨天的事情,海子骑着高头大马,用花轿把我娶回小南顺。”
“是有些年头了。”
“可是,到如今我咋就连见我男人一面都做不到呢,海子是死是活我总得听个话儿呀!那个归化城啊,我咋就到不了呢?!”
“……”
“呜呜……”
突然杏儿把手里的碗使劲抛了出去,连碗带汤全都抛出去,像狼似的嚎哭起来!
“杏儿,你怎么了?”
月荃走过去,拿手触她的肩膀。杏儿一甩手把月荃的手打开了,“滚开去!你是一只狼!你混蛋!你不是人……”
“你……作甚骂我?”
“都是你!”
“我怎么了?”
月荃在说这话的时候注意地观察着杏儿的表情,他预感到有什么事要发生了。
事情的转变就发生在杏儿甩开月荃手臂的那一瞬间,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给点醒了,月荃略略愣怔了一小会儿,突然跳起来扑向杏儿。他像抱一只小猫似的把杏儿抱在怀里,也不知道怎么的,月荃一伸手就把刚刚垒好的麦垛给推倒了。随着麦垛轰轰轰轰地倒下去,月荃和杏儿也倒了下去……
杏儿不知道眼前发生了什么,只是本能地接受着。强烈的男人的汗味和体味刺激着她……从未有过的痛苦和舒畅同时袭击着杏儿。天旋地转,她的感觉接近昏厥。
这时候一场大雨忽然而至。如注的雨滴连天接地,把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它的水汪汪的气息中。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在杏儿的脸上奔流着。哗哗啦啦的大雨声掩盖了一切,掩盖了羞怯,掩盖了罪恶的感觉。杏儿放声地大叫起来,像一只真正的狼,一只饥饿的母狼。大雨淋湿了她的头发,淋湿了她的衣服,她浑身上下里里外外全都湿透了。杏儿似乎没感觉。
大雨也淋湿了月荃,他的衣服,他的裤子。
“你都湿了……”
月荃在间隙对杏儿说。
“不怕……淋湿了好!湿得越透越好!”
他们就在湿漉漉的麦田里滚过来滚过去。他们想借大雨把时间、把自己、把整个世界全都忘记了。什么也没有了,一切全都是空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大雨就停了。
大雨停止了以后杏儿和月荃也停了,好像是被提醒了。但是杏儿还被月荃紧紧地拥抱着。杏儿没有看到他们俩全都是赤身**一丝不挂!月荃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痴呆呆地看着杏儿的眼睛,目光里是杏儿从未看到过的柔情。杏儿好像还处在昏厥之中,偎在月荃的怀中。又过了一会儿,杏儿才开始清醒过来。
等到杏儿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她本能地大叫一声,看见抱着自己的月荃就好像是看见怪物似的,猛地把他推开了。与此同时杏儿看到了赤身**的自己!杏儿猛然跳起在麦田里狂奔起来。
等到杏儿穿上衣服重新回到地头,看见月荃也穿好衣服,他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整个身子蜷曲着。月荃听到杏儿的脚步声,也不抬头也不看杏儿,等了一会儿他猛地跳起,扑向放在地上的镰刀。还没等杏儿反应过来,就见月荃子已经把扬起的镰刀狠狠地戳进了自个儿的胳膊。
雨水从头上滴到他的胳膊上,血水顺着手臂流到了地里。
杏儿被鲜血吓坏了,她抱着月荃的胳膊拿手往伤口上堵,结果鲜血很快就将她的双手染红了。
“你疯了?你会死的!”
“就让我死吧,我不是人!我连牲口都不如!”
月荃子责骂着自己,拒绝杏儿为他包扎。
杏儿撕破自己的衬衫,流着眼泪为月荃子把伤口包扎好。
后来她对月荃子说:“月荃子……你……我们做下了什么事?要知道你是我的叔爷呀!”
杏儿疯狂了。她突然号叫一声,声音就像母狼似的,向月荃扑过去,她把男人强壮的身体压在自己的身下,撕扯着他的头发,拿手巴掌扇他的耳光。
咣啷啷的雷声和哗啦啦的雨声在他们的头顶响个不停。
这件事情发生之后杏儿没有和月荃说一句话。不管一起干活儿还是吃饭,杏儿连眼都不往月荃那边看一下。
算起来这已经是杏儿嫁到古家的第十五个年头了,是月荃子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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