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筝不是在怄气,也不是真的“不识好歹”。她是怕了,怕自己痴心妄想,重蹈覆辙。翟家是何等厉害,翟牧之又是何等人物,不是她能够高攀得起的。
她每日在电视台无所事事,却也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说三道四。哪怕是章锦、翟苒,还有那个一直同她针锋相对的崔笑笑。同在一家电视台,除了那次主播会议,她们甚至不曾与她打过任何照面,像是被什么隔离开了似的。以至于某一天,管筝迎面碰到崔笑笑时,两人都有些惊讶。
管筝本想视而不见,崔笑笑却拉住了她的手:“管筝,适可而止。”短短几个字,崔笑笑难得说的真挚。
管筝不解。
“管筝,你那么聪明,难道就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能安然无恙地待在电视台吗?”崔笑笑像是突然之间转了性,对管筝既没有冷嘲热讽,也没有咄咄逼人:“骨气不能当饭吃,适可而止地低头又没什么。况且,是向翟先生低头……”
“崔笑笑!”管筝拔高了声音,把崔笑笑拉到一边,压低声音问道:“你什么意思?”
崔笑笑神情复杂地看着她,叹了一口气:“管筝,你命真好,能够遇到翟先生。不像我……遇人不淑,活该被你看不起。”
管筝不知道崔笑笑葫芦里卖了什么药,耐着性子说道:“崔主播,你这是在向我示好,还是认错?这可都不像你会做的事情。”
崔笑笑讨厌她的事情,在这个电视台人尽皆知。只不过,大家都以为她们是因为存在竞争关系才会相看生厌。
“管筝,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针对你吗?”崔笑笑望向大厅里的大屏幕,那里正播放着她的9点新闻:“因为你明明跟我一样出身草根,明明也在底层摸爬滚打、长袖善舞过,但是偏偏你在我面前,总是一副清高的样子。你看着我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连衣服都没有穿。你,从来都是看不起我的。”
管筝愕然:“我并没有看不起你,那是你自己的错觉。”
“是吗?那么管主播在某些人面前,是不是也觉得被别人看不起?”崔笑笑若有所指:“人啊,在不如自己的人面前很自信,但却在高不可攀的人面前抬不起头来。但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你究竟想说什么?”崔笑笑莫名其妙的话让她心烦意乱,消磨着她的耐心:“你这是在做谁的说客?想要讨好某些人,恐怕你不该找我。”
崔笑笑摇摇头,自顾自地说道:“我以前很好奇,你凭什么看不起我?现在我明白了,管筝,你竟然放着翟先生这样的男人不要,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你知道多少?谁告诉你的?”管筝的神经陡然紧绷起来,崔笑笑这个人,向来不是善茬,不知道会惹出什么事端。
“你别紧张,你和翟先生的事情,借我十个胆我都不敢乱说。只是管筝,如果我是你,哪怕是死,我也会牢牢抓住翟家少奶奶的身份不放手的。可是你,竟然舍得……”不仅舍得,甚至在流言满天飞的时候,能够不吭一声。“如果当时你亮出自己翟家少奶奶的身份,恐怕9点新闻永远不会落到我头上。关于这一点,管筝,我真的有些佩服你。”
管筝看不懂眼前这个女人了:“佩服我?崔主播,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你不要误会,我没什么恶意。只是觉得这么长时间了,斗也斗够了,我不该这么针对你。还有,谢谢你,一直为我守口如瓶,没有将我的丑事公之于众。因为你的手下留情,所以,我更想劝你一句,适可而止,不要错失自己的幸福。”
崔笑笑这番话“推心置腹”,若不是她当面跟管筝讲,管筝是怎么都不相信向来视她为眼中钉的崔笑笑,竟然会真心实意地劝她。
“你是怎么知道我和翟牧之的关系的?”是翟牧之告诉她的,还是章仲年告诉她的?
崔笑笑坦然道:“偶尔从章仲年那里得知的。”
“你们,又在一起了?”若是那样,秦云美还真是可悲。“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子,值得你赔上大好的青春?”
“又在一起?呵呵,那还不如让我去死。”说这些话的时候,崔笑笑的眼底满是厌恶,没有人知道,她是多么想洗去曾经的污点,清清白白做人。
“他肯放过你?”章仲年在崔笑笑身上可没少投钱,他可不是那种慈善家,投了钱不求回报的那种。
“你好像对我和章仲年的事情很感兴趣。”疑虑从崔笑笑脑海一闪而过,但随后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也对,你毕竟在章家长大。章仲年自然不肯放过我,所以,我把这些年赚来的钱都砸给了他。从金钱开始,到金钱结束,也算是有始有终。”
“你也舍得?”崔笑笑和她一样从“穷人”过来,深知“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就算你把钱都给了章仲年,他也未必就能放过你。”如今的章家,已经摇摇欲坠,难保贪得无厌的章仲年不会像吸血鬼一样吸干崔笑笑。
“我一个女主播,就算再有钱,也填不了他们章家的坑。这一点,章仲年很清楚,所以我们是一次性买断,从此再无瓜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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