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过去,又是一场大风雪。
雪色映着日光照进屋子里,玉柒泷是被一片白晃醒的。
她睁眼后才发现,这里倒更像是一座已经荒废了的宅邸,透过坏了一半的窗户纸往外瞧,院子里那课歪脖子树的枝丫都快要伸进来。
裴炎很早就醒了,他从小练武,被老爹拿棍棒硬逼着养成的习惯,卯时初必醒。
“醒了?”
“嗯。”
等了半天没有下文,玉柒泷扭头去看裴炎,发现对方又闭上了眼,竟一副悠哉悠哉的模样,她有些惊讶:“你竟一点都不急?”
裴炎闭目养神:“有何可急,不是你说的吗,这是绑票,钱能解决的算什么大事,况且咱们彻夜未归,主子和殿下肯定能发现。”
好像……很有道理……
玉柒泷像是被他感染了,也安稳躺了下来,心中却默念:千万不要来。
被给予了厚望的俞宣城和俞罗烟却显然有些配不上裴炎的期待,好不容易出了地道却看到流淮根本没有出明世堂的大门,他们只能躲着,三个人挤在地道的入口处,隔两刻钟就透过缝隙往外瞧瞧,生生看着流淮在明世堂内枯坐了一晚上,直到天蒙蒙亮才离开。
幸好那时天色还算昏暗,三人才能小心翼翼摸出来,不然还真要困死在里面也说不定。
一回了驿馆,俞宣城就扑进了自己房间睡了个天昏地暗,他一晚上都在担惊受怕之间不断徘徊,早就疲惫得不行,俞罗烟虽不似他这般疲惫,却对流淮起了极大的兴趣,一回来换了身衣裳就带着青珀出了门。
所以直到黄昏,俞罗烟抱着一大堆书踹开了俞宣城的大门,他才倏然惊醒。
“小姑姑,你这是做什么?”俞宣城显然还有些迷糊,揉着眼睛坐到了桌边,看俞罗烟将厚厚的一摞书码在桌上,又一本本翻看起来。
俞罗烟头都不抬:“我对流淮说的话很感兴趣,查查。”
“查什么?”
“星象之术,还有--”她又翻开另一本书:“明暗难定,奎木狼起。”
俞宣城想起只是流淮说的,不过他也不懂这些,道:“你想了解星象之术可以找阿若问问啊,他之前不是就在宸天司么?”
“他在宸天司?!”俞罗烟终于舍得将目光从书上挪过来,瞪大了眼看俞宣城。
俞宣城细细打量了许久,确定俞罗烟是真的不知道而非在耍她之后,将阿若的事讲了讲,随即投去鄙视的目光:“那日大殿上,你分明也去了,阿若就站在旁边,你竟然没看到。”
俞罗烟一怔:“我看到了……只是没深究他为何在那儿……”顿了顿,她眉头皱了起来,若有所思:“宸天司的密道,暗门上怎么会刻着属于南疆的图案。而且小祭司也在宸天司……”
俞宣城也愣了,南疆怎么会和大周有牵扯,他还未想明白,就听俞罗烟继续道:“你说那个被关着的人是谁?”
俞宣城摇摇头:“猜不出。听流淮叫他师父,大周国师的师父不应该是上一任国师吗,可那人不该早就死了?”
俞罗烟也没个主意,索性将手中的书一摊往外走去,俞宣城忙问她去去哪儿,她回了句去找小祭司就头也不回出了门。
俞罗烟一走,屋内又安静了下来,俞宣城沉思良久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直到侍女在外敲门问要不要用晚膳他才猛然惊觉肚中早已空空。
看着侍女放下饭食,在她出门时他随口吩咐叫裴炎过来,那侍女恭谨回道:“裴大人并不在驿馆,从昨日离开便没再回来。”
遭了!
啪得一声,俞宣城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他这才想起昨日便在宫里弄丢了裴炎,却没想到如今人还没回来。
侍女见他这样也被吓到了,瑟瑟发抖询问要不要派人去寻,俞宣城想了想,摆摆手说了句不用便打发人离开,那侍女欲言又止看了看俞宣城的脸色,本想说皇妃也没在的,但见对方似乎也不大慌张的样子,便闭了嘴退下。
主子的事,她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俞宣城没注意到侍女的异常,又拿起了筷子对着盘中的菜挑挑捡捡,裴炎这么大个人了,想来应该也不会丢,估计是去查自己交代的事了。
他又想到了前几日裴炎带回的关于玉柒泷的消息,眉头皱了起来,送到嘴边的筷子又放了下来,他还没来得及唉声叹气,砰砰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三长两短,是护卫俞宣城亲卫的暗号。
他脸色一凛,忙要人进来,对方紧攥着长刀,也不啰嗦,直接道:“驿馆外发现有人。”
“是大周的眼线?”
“不是。”万青埋着头:“穿着夜行衣,蒙着面罩,被发现时正妄图从后院翻墙进来,对方十分警觉,跑得极快。”
“是刺客?”俞宣城若有所思得轻敲桌角边缘,还未说话,就又听万青道:“陛下被人盯上,属下自今日起便派人日夜戍守陛下及几个主子屋侧,以作戒备。”
俞宣城点点头,对方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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