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潮湿的树洞里,石三终于抵不过惊恐和痛苦沉沉睡去——昏睡过去。君良臣走进了树洞里,面露不忍之色,他无数次想出手救助,但是硬生生忍住了。也许经历了这样一件事,石三会理解他吧。
伸出了微微颤抖的手,掌心已被指甲刺破。那是在石三的手臂被狼牙刺破时留下的。那一瞬间,他完全无法把控自己,他多想冲过去,一掌将那匹狼劈死。但他用余生所有的勇气,硬生生止住了自己的身形。
这个世界有无数的危险。如果没有这样的经历,石三是不会听他的话的。所以得让他经历,得给他一个教训,让他知道这个世界有很多事都会使人无可奈何的。然后,他才能庇护他,用自己半生的漂泊换取儿子一世的平安。
然而石三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料。他本想在石三生死一线的时候出现,可没想到他竟然能凭借自己的力量逃出生天。
梦境中的石三,眉头紧蹙,身体微微颤抖。是疼痛太难捱吗?还是梦境比现实还要可怕?
君良臣轻轻拉过石三的手臂,用内气小心温养着。然后快速点了几处穴道,继而反复地用内气冲刷伤口。他本可以采一些药材,轻松地给石三治伤。可他并不想留下自己来过的痕迹,不想让石三发现,因为那会使儿子的离家变成一个笑话。他设想过无数相逢的画面,但从未想过现在。因而他只能躲在暗处,只能用这种笨办法,不厌其烦地消耗着自己的力量。
不一会儿,他的额头就爬满了汗珠,继而开始喘着粗气。以他的境界修为,即便是和猛虎搏斗,也不会累成这样。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的石三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似乎并没有之前那样疼痛。君良臣轻轻舒了口气,隐去了身形藏了起来。
石三的梦里没有君良臣。他仿佛听到了一声狼嚎,然后从数洞中就钻出了那条病狼,紧接着就是手臂被狼牙撕咬,于是他惊醒了。伤口好得很快,似乎他并没有起疑心,活动了一下手臂,好像又有了力量。洞口并没有狼,他小心探头出去,周围也没有狼的踪迹。
倘若树洞再小一些,他还可以在这里守着。一来狼不容易发现,二来狼只要敢探头进来,他就要用石头、木棍死命招呼。可是树洞太大了,不仅不能阻挡狼还影响自己逃跑。自己只是一个孩子,而狼终究是狼。所以石三决定离开。他不能继续停留,停下来就是死——冻死,饿死,渴死,被狼咬死,继续朝前走才是出路。只要他走得快一些,走得远一些,狼就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那些可以防身的东西。比如棱角分明的石头,比如比枯枝稍微要坚韧一些的树枝。这些当然不一定有用,但是聊胜于无吧。然而,走过不远,他发现这也是一个错误。因为他的力气太小了,无法拿太多太重的东西。所以,他扔掉了一个石块,继而又扔掉了一块,最后把所有的石块都扔掉了,只留下那根可以做拐杖的树枝。
树林的情况非常复杂,一会儿大树参天根本看不到天空;一会儿脚下的泥土被厚厚的树叶覆盖,踩上去像棉花一样;一会儿又满是石块崎岖难行;他尽可能地消去自己的足迹,但是终究不能消去干净,有些痕迹是他无能为力的。
他的速度越来越慢,在丛林中人永远不是狼的对手。他仿佛感觉到狼已经逐渐接近了,正伏在暗处准备朝他扑来。
他开始急躁起来,他很久没有吃东西,也很久没喝水。那匹狼也许跟他一样。
但是,在这样的地形里,狼无疑更有优势。眼泪从心里涌了上来,继而漫出了眼眶。他疯狂抽打着四周,疯狂地发泄。然而并没过多久他就冷静下来。这样耗费体力,后面的路又该如何走下去呢?
他开始有意识地寻找着水源和可任何可以吃的东西。当然以他的年纪和阅历来说,寻找野果充饥已经是一件很了不起的事情。然而他不知道,沿途已经错过了很多可以吃的植物。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在任何时候都得保持警惕,除非别无他法,否则永远不要用生命去挑战可能。食物和毒药在很多时候并没有什么差别,更何况是那些不知能否食用的东西。
终于看到了一个水潭,石三激动得差点哭了起来。像线一般纤细的水流正缓缓注入水潭里,这使得水潭似乎永不枯竭。但它毕竟太浅太小,水中的鱼也太细太小。石三并没有想着去吃鱼,他仅仅只想喝水。要知道干渴从来都比饥饿凶猛,能捱到现在是他被干渴逼得忘记饥饿的结果。
然而,就在他走到水潭近处的时候,狼已经跟了上来。
人和狼在水塘边相遇了。狼的病似乎更严重了,喘得比之前还要厉害,走路颤颤巍巍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倒下去。
石三怒吼着,发出了连自己都感到陌生的叫声,然后用力抽打着树枝,尽可能表现出自己强大的一面。
狼迟疑了,但是并没有退去。
不多时,石三停了下来。他已经很累了,他开始挥舞不动树枝。在力竭他学会了保存体力,学会了与狼对峙。他想慢慢离开,他想去喝水,但是当他朝水塘走去的时候,狼就会作势欲扑。而当他停下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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